“等你突破了筑基期,就能真正感受到她的气息了。好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林黛曦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在听雨轩放了把火,把太子的人全烧了——你这么做是为了帮我们,还是为了别的?”
沈墨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深长:“听雨轩是我替太子守了八年的暗桩。但八年前我接手的时候,它就已经是太子的产业了。”
“我只是替他在那里布了一个局——一个随时可以收网的局。如今太子倒了,那个局就没用了。一把火烧了,干干净净。”
“所以你从来都不是太子的人?”
“我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人。”沈墨站起身,将钓竿收好,“我是天一阁的弟子,是你娘的师兄,是一个欠了你们母女两条命的人。这些事做完之后,我跟你们之间所有的债都清了。”
他朝她微微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沿着湖边的小路往远处走去。青色的衣袂在秋风中飘动,几步之后便隐入了那片枯黄的芦苇丛中,不见了踪影。
林黛曦站在湖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握住了胸口那枚玉坠。
“娘……”她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声,“我收到了。”
她在湖边又站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转身往外走。
远远的,十里湖外面的那座小亭子里,朱景宸正站在那里等她。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但脸上没有半点不耐,只是在看见她出来的那一瞬间,那紧紧绷着的眉头才倏地松开了。
他快步迎上来,目光先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哭过也没有受伤,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林黛曦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阿衍。”
朱景宸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没有再追问她为何不开心,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林黛曦的声音从她胸口处传出来,闷闷的,“我娘真正的骨灰,撒在十里湖里了。”
朱景宸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温柔:“那以后每年秋天,我们都来十里湖看她。”
林黛曦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翊王府的路上,林黛曦把沈墨说的所有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景宸,包括李如烟耗尽灵力撕开时空缝隙送她来的事、包括李如烟其实就是天一阁继承人苏晚的事、也包括她体内那缕残魂之力会慢慢滋养她灵脉的事。
朱景宸从头到尾安静地听着,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等她说完之后,他才开口说了一句:“你娘是个了不起的人。”
“嗯。”林黛曦靠在车壁上,目光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轻轻摩挲着胸口的玉坠,“我欠她一条命,以后我得把这条命活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朱景宸偏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你已经活得很漂亮了。”
“那还不够。”林黛曦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重新有了光,“我要活成这世上最嚣张最恣意的样子,这样她才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