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就好。"林黛曦接过信扫了一眼,随手递给春桃收着,"备茶,下午我就在书房见他。"
用过午膳,林黛曦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在书房里等着。约莫未时刚过,外面就传来通报声——贾珍来了。
她让人直接领进来。
贾珍今日穿了件簇新的宝蓝色绸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笑,进门就先打了个千儿,腰弯得比谁都低:"臣参见王妃娘娘!娘娘近来气色越发好了,定是沧澜王殿下疼惜得好……"
"少拍马屁。"林黛曦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撇了撇浮沫,"吾今天叫你来,就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吾。答完了你就可以走。要是敢跟吾打马虎眼——"
她顿了一下,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却让贾珍打了个激灵,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王妃娘娘您说您说,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子之前通过贾元春的线,让你在外面替他办了不少事。其中有一件——忠顺王的人进京之后,他让你安排过住处,对不对?"
贾珍的脸色刷地白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否认,但看见林黛曦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到嘴边的谎话又被他自己吞了回去。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是……是安排过。但臣事先真的不知道那人是忠顺王派来的!太子的人只说有几个北边的客商要进京办货,让臣替他们找个妥当的落脚处。臣以为只是寻常的商贾往来……"
"落脚处在哪儿?"
"在……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臣名下的一处私宅。平时空着没人住,有时候借给往来办事的熟人落脚。那个宅子地方偏,周围住户少,进出不打眼……"
林黛曦放下茶盏,微微前倾了身子:"宅子里的东西,你动过没有?"
贾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那僵硬转瞬即逝,但落在林黛曦眼里清清楚楚。她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下敲在桌面上,声响不大,却像敲在贾珍的心尖上。
"……动过。"贾珍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太子的人走了之后,臣去那宅子里看了一回,发现有一间屋子的地板有松动的痕迹。”
“臣让人撬开来看了看,底下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几封书信和一本账册。臣没敢多看,又原样放了回去,连动都没敢再动。"
林黛曦坐直了身体:"暗格还在原来的地方?"
"在,在。"贾珍连连点头,"臣让人把地板重新铺好了,跟原来一模一样,外面半点看不出来。"
林黛曦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空白的供纸,铺在桌面上,提笔蘸了墨,将贾珍方才说的那些话一条一条写了下来,写到"暗格"那一处时停笔问他:"那宅子的地址,你写下来。"
贾珍不敢不从,接过笔在供纸下方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地址。林黛曦将供纸拿起来吹干了墨迹,卷好收进袖中,又看了贾珍一眼。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吾会让人去核实。如果属实,那你之前在太子案中那些牵涉就只算你'不知情',该罚的罚轻一些。如果不属实——"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淡而冷,"你知道后果。"
贾珍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这会儿听见"罚轻一些"四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连叩首:"王妃娘娘明鉴!臣说的句句属实!那些信和账册臣弟一眼都没多看,更没敢动过手脚!王妃娘娘派人去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