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翟鸟纹的金线在光线下流动着细微的光泽，整个人端凝之中透着一股英气，既有王妃的仪态，又没有半点被礼服压住的气场。

朱景宸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对着镜子系鸾带。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上上下下将她扫了一个来回，嘴角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不错，本王眼光真好。"

"是你眼光好还是衣裳好？"林黛曦回头睨了他一眼。

"本王眼光好，衣裳也好，穿上衣裳的人更好。"

朱景宸走上前来，伸手替她整了整领口处的暗红缎边，指尖不经意地掠过她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走吧，马车在门口等着了。"

今日的朝会格外隆重。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而立，九皇叔的位次在宗室最前列，林黛曦作为沧澜王妃，被安排在皇后身后的第二排命妇席位上。

她坐得端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很快就在丹陛下方看见了今日的主角——

二皇子朱予琏。

朱予琏今年十五岁，身量还没有完全长开，穿着一身崭新的太子蟒袍站在百官前面，显得那袍子有些宽大。

但他的站姿笔挺，脊背绷得直直的，双手垂在身侧握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显然心里紧张得很。

可即便如此，他的面色还算镇定，眼神虽然不敢乱飘，但也没有躲闪，只直直地望着前方。

林黛曦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十五岁的少年，头一回面对如此重大的场面，能做到不露怯已经很不容易了。

册立大典的流程冗长而庄重。

先是礼部尚书宣读册立诏书，然后是皇帝亲自将太子金册和太子宝印交到朱予琏手中，再然后是太子向皇帝和皇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朱予琏跪下去的时候身姿端正，叩头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每一下都整整齐齐的，没有半点含糊。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面前的第二个儿子，面色平静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那是欣慰、感慨和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释然掺杂在一起的表情。

他亲手将朱予琏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旁的几个人听清："从今往后，你就是大明的太子了，好好做。"

朱予琏的眼眶红了一瞬，但被他猛地压了下去，只郑重地躬身应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大典结束之后是赐宴。

宫宴设在奉天殿，君臣同席，场面热闹而有序。林黛曦坐在皇后身后的席面上，皇后今日心情不错，特地把她叫到身边来说话。

"九弟妹，你觉得予琏这孩子怎么样？"皇后一边剥着一颗橘子，一边低声问她。

"沉稳。"林黛曦答得简练，"年纪虽小，站得住。"

皇后点了点头，将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她："吾也这么觉得。他跟废太子不一样，心思没那么杂，也藏不住太多事。藏不住事有藏不住事的好处——至少不会在背后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