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日雷提歪了下头，一脸坦荡：“踩点。记巡逻班次、换岗时间、教士巡山路线、矿洞结界薄弱口……”

“停停停！”

***

考试结束后第三日。大图书馆东翼二楼，一间朝南的长厅。七张橡木长桌沿窗排列，桌上堆满试卷、墨水、蜡烛与冷掉的茶。

窗外是学者山暮春的灰绿色丘陵，窗内是十几个埋头批阅的人。

“这些学生的素质，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恩佐·费拉里比所有人都早到，把自己的大衣挂在门边的铜钩上后，便开始翻阅试卷。

翻着翻着，眉头越皱越深：“空白，全都是空白……给了那么长的时间写卷子，居然还能做到卷面比脸还干净，真是厉害啊。”

索菲·杜兰德进来时带了一股院子里的凉气。她在恩佐对面坐下，把纸条整齐地码在桌面左侧，然后开始磨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

其他人陆续到齐。雨果·冯·林登背着皮挎包，躺在椅子上边看那些试卷边笑：“我倒宁愿是空白的，好歹好批。这些字抽象的我都想翻开中庭通用语词典查查，看看是不是我的词汇量不够了。”

“我知道中庭的这帮贵族子弟们都不想报着「萨皮恩提」学院（智慧学院），所以把这部分的题都空了……哼，可惜他们不知道，这部分涉及的可不只有历史和逻辑知识，还有大量的神学常识。他们完全展露了在这方面知识的空白，「迪维尼塔」学院（神学院/魔法学院）才不会收这种连典籍都没翻开过的蠢货呢。”

恩佐怪声怪气道。

没错，他们就是多明我会八大学院里不同学院的教授。各自负责批阅自己学院出的那部分试题。

“看来我该高兴了，「阿尔基米」学院（炼金术学院）出的题今年愿意答的人不少，看来大家对炼金术还是很感兴趣的。”格奥尔格教授笑呵呵地说道。

任未语并不知道的是，笔试设置的这些题，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参与者能够全部答上。参与者在试卷上只要寻找自己想要报考的学院出的那部分题，认真作答就可以了，剩下的题目答得敷衍一点其实也无所谓。

教授们对于一张试卷上可能只写了几道题的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咦……这份试卷……”

负责分拣试卷的索菲教授突然拿起了一份试卷仔细端详起来。

“怎么了？”一旁的恩佐把头凑过来。

索菲指着试卷上的题目说道：“你看，真是不可思议，这孩子居然把所有题目都做了。”

恩佐有些兴奋，不过还是下意识泼了冷水：“说不定是乱写的呢，我先看看……”

越看他脸上的神情越喜悦：“虽然不知道别的部分怎么样，但至少智慧学院出的这20道题，他的正确率已经达到了八成以上。”他直接把试卷揣进了自己怀里，“这人一看就是我们「萨皮恩提」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