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叙克松开搭在他肩头的手，顺势倚在冰凉光洁的白玉栏杆上。

漆黑渡鸦假面覆着他整张面容，眼洞幽深暗沉，看不见喜怒，只余下清隽利落的下颌线条，在暖光灯下显得冷淡又孤挺。

两人安静伫立片刻，远处舞池的笑语弦乐隔着花海朦胧传来，喧嚣浮世仿佛被隔在另一个维度。

普叙克先开了口：“我要向您道歉，阁下。之前的事情，是我冒犯了。”

任未语侧过头：“没关系，普叙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其实和你认识以来，我一直都很感谢你，我遇到各种事情，你都一直尽心尽力地协助我解决，替我理清那些复杂的思绪……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朋友？”普叙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有些微妙。

“嗯，朋友。虽然我总是搞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不过我相信你对我没有坏心。而且……普叙克，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继续推进任务。”

“我的任务无论从哪个角度推进，最后的结果都是要撼动教廷的统治，让许多势力重新洗牌……这注定是不小的动荡，会让许多的人失去原本安稳的生活。普叙克，你很喜欢你现在的身份吧？”

没有等对方回答，任未语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完全可以理解。要是把我放到一个全是美少女的世界里，我可能也会乐不思蜀……”

普叙克嘴角微微上扬。

见对方露出笑容，任未语松了口气。随后，他看向远方正在逐渐低垂的太阳，叹了口气。

“你不愿意失去现在的一切。身份、地位，还有……那种「被接纳」的感觉。”

任未语说完这句话时，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来想说的是“还有你的抱负和研究的条件”，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句更抽象的表述。

他没有回头去看普叙克的表情，只是继续望着远处那轮正在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你始终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不过也没关系。我也要向你道歉，我承认，我一开始怀疑过你，总觉得，眼前的这家伙不会憋着什么坏主意吧……不过，我知道，你只是有些舍不得而已。”

“……”普叙克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任未语转过脸来，面对着普叙克：“我问你一件事。”

“您请说。”

“如果没有人催你，也没有任务要求你……你自己，想不想留在这里？”

他微微一怔。

“你想要自由吗？”

任未语的表情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继续道：“我有什么办法能帮助你实现自己的愿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