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出发的那天,长沙火车站里那叫一个热闹。
虽然春运还没正式开始,但火车站永远都是这副要把人挤成相片的德行。
吴邪背着登山包,手里捏着票,和潘子一块在一群操着天南地北口音的人群里艰难地蠕动。
好不容易挤上了车,和潘子分开找车厢。
吴邪费劲巴拉找到了他那个软卧包厢,他一拉开门,就看见右侧下铺已经坐了个人。
那人正端着一桶刚泡好的方便面,热气把整个包厢都熏得全是红烧牛肉味。
她把腿盘在铺位上,正在专心致志地挑面里的脱水蔬菜,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吃面吗?”
张意澜。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有活吗?”吴邪感觉自己和坐过山车似的要蹦起来了,看着她那副“我是来火车上野餐”的架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对啊。”张意澜说,“这不是来当打工仔了吗,吴老板。”
吴邪哒哒哒进来把包往上铺一扔,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没好气地说:“不用叫老板了,我也是来打工的,我们两个彼此彼此吧。”
“那不一样。”张意澜平静道。
“哪不一样?”吴邪道。
“你是关系户啊。”张意澜说。
嘶……
她一说关系户,吴邪当即明白,他三叔那老狐狸提前夹了张意澜的喇嘛。
这一趟,他和张意澜算是赶上了。
“得得得……原来我们两个是同一趟……我又是蒙在鼓里的那个……”吴邪坐到张意澜对面,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泡面,给自己倒热水了。
列车发出况且况且的巨响,缓缓驶离了站台,窗外的长沙城在灰暗的雾霭中逐渐后退,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
这时候,包厢的门再次被拉开。
吴邪下意识地以为是乘务员来换票,刚想把票掏出来,结果一抬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傻在了那里。
门口站着个大胖子,里面穿着件抓绒衣,外头罩着皮夹克,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那体型圆润的,几乎要把整个包厢门都给堵死了。
他满头大汗,脸上挂着那种吴邪再熟悉不过的狡黠笑容,还没进门,那大嗓门就已经先轰了进来:
“哎哟喂!我在火车上找半天找不着地儿呢,天真你和我一个包厢呀?得嘞,胖爷我这回算是那什么……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吴邪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胖子竟然也在这……
所以胖子之前说的接的那个活,也是三叔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