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吴邪就默认可能是长辈之间的事了。
回到包厢,推开门,吴邪在肚子里打好的应付胖子的腹稿,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堵在了嗓子眼。
只见胖子盘着腿,里面抓绒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一肚子的肥膘,正龇牙咧嘴地盯着手里的扑克牌,脸上的表情相当凝重。
而他对面,张起灵也盘腿坐着,表情很淡,手里捏着几张牌,看着倒是气定神闲。
吴邪等张意澜进门之后,反手关上门,把外面走廊里那股子寒气隔绝开来。
他一屁股挤到胖子身边,把他手里那几张牌给按下去了:“这是什么阵仗?小哥还陪你玩牌呢。”
胖子一看吴邪回来,立马把牌往被子上一扔,抓起一把瓜子就开始嚷嚷:“嘿,天真,你这就没劲了啊。小哥怎么就不能陪我玩牌了,你是不知道,刚才我连输三把,这一把眼看着就要翻盘了,全让你给搅和了。再说了,这叫放松心情,懂不懂?你看小哥都玩得津津有味的。”
张意澜于是看了一眼小哥,只见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视线移开了,把手里的牌放了下去。
“哎哎哎,你们刚刚去和那老头说什么呢?”胖子凑过来好奇地问。
吴邪就把他和陈皮的对话给胖子复述了一遍。
“嗨,这老头,他也是不服老。”胖子听完之后说,一点点把牌重新摞好,“小天真同志,你要知道,人最怕的,就是不服老,急流勇退,那是需要智慧和勇气的。”
“你倒是看得开。”吴邪看着胖子那一副云淡风轻样儿,又说,“这可不只是服不服老的问题,陈皮阿四那种人,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妖精。他那双眼睛虽然废了,但心里那本账比谁都清楚,那种狠劲儿,可不是光凭‘不服老’三个字就能概括的。”
胖子吧唧了两下嘴,把手里那捧瓜子壳倒进塑料袋里:“你这话……也在理,胖爷我在北京虽然也没少跟那些老帮菜打交道,但这种九十多岁还能出来夹喇嘛的,少见那也是真的少见。这就跟那千年的王八似的,不仅壳硬,咬人还疼。咱们这次跟他搭伙,那就得时刻提防着被他当那什么……垫脚石给用了。”
吴邪也往嘴里塞了颗瓜子:“而且最麻烦的是,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三叔到底跟他达成了什么协议。万一这就是个连环套,咱们几个就是那套里的饵,你别看他现在还算客客气气的,真要有利益冲突,他下手绝对比那些粽子还要狠。”
陈皮阿四从前在道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光辉事迹”,那真是数都数不清了,听说在他手里,伙计相当于下墓的耗材,他会提前和找好的伙计说清楚下墓的风险,但是在墓里,他也根本不会管别人死或者不死,活着是伙计自己的能耐,他不负责擦屁股。
因此,大部分跟着他的,也都是亡命徒。
“不过话又说回来,”胖子突然一拍大腿,“咱们也不是吃素的,我就不信这老瞎子还能翻出天去,他要是真敢动歪心思,胖爷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直接给他拍死在沙滩上,你说你是吧,张大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意澜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说,“有什么阴谋诡计也得到时候再接招了,那之前……先好好修整一下吧。”
她的脑海里,还在想着那句话。
不要进那扇门。
张意澜看了看窗外,此时列车已经完全进入了北方的地界。
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块脏旧的抹布,时不时有雪花拍打在车窗玻璃上,瞬间化成水痕被风扯碎。
那种压抑的灰白色调,让人心里也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