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两圈。
门开了!
丁敏莉猛地推开门。
客厅里的光线比楼道亮得多,窗帘大敞着,阳光洒了一地。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还在冒着热气。
收音机搁在电视柜上,电源线还插在插座上,指示灯亮着暗红色的光。
唐甜甜就站在客厅中央。
她端着一杯水,显然是想往厨房躲。
但她没来得及。
门开得太快了。
她只能站在茶几旁,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
水杯里的水微微晃动,晃出了一小片水渍洒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她傻在了原地。
此时的唐甜甜,依然穿着丁维钧的衣服。
只不过换了一身。
前天,丁敏莉撞见她的时候,她穿的是丁维钧的白底蓝条衬衫和灰色短裤。
今天,换成了一件半旧的白色的确良短袖,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腕。
下身是丁维钧的深蓝色长裤,裤腰明显大了,用一根黑色的鞋带系着,在小腹前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裤腿也长了,挽了好几道,堆在脚踝上。
脚上还是那双大了不止一码的深蓝色塑料拖鞋,里面穿着一双白袜子,袜筒松垮垮地堆在脚后跟。
这一身男人衣裳穿在她身上,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滑稽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的头发洗过了,比昨天整齐了些,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扎在脑后。
但那张脸——齐薇薇隔着几步的距离仔细打量——还是那种蜡黄的、干瘦的、被监狱生活磨去了所有光泽的模样。
颧骨高耸,两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像是两个黑洞。
只有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变,那种阴冷的、毒蛇般的光,在看见门口三个人的一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唐爱军站在门框边,什么都看不见。
他听到屋里有动静——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后退了半步。
他还闻到了一股气味,那种廉价肥皂混着某个女人特有的体味,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