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任性。
这个词放在他身上,以前怎么听怎么违和。但今天他就想任性一次。他心里憋了太多东西,理智告诉他不要去碰,感情却一直在底下拱,拱得他坐立难安。
他想不管不顾地说一次,把自己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摊在桌面上,哪怕说完之后天塌下来,哪怕说完之后他还是要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
可是说完之后呢?
苏晚呢?
她会被他放在一个多难堪的位置上。她什么都没做,却要被迫面对一个不清不楚的局面。
她有她的职业,有她的生活,有她自己干干净净的轨迹。他凭什么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就把她的安宁也搅进去?
沈慕辰慢慢睁开眼,走廊的光还是那道光,地板上还是那块黄。
苏晚是知道的吧。
她一定是知道的。所以才在他快要说出口的那一刻,那么果断地打断了他。那句“沈先生”叫得及时又干脆,语气平静,表情淡然,好像真的什么也没察觉。
她不想让他说出来。
说出来之后,两个人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她会彻底退出他的视线,连查房都不会再亲自来。而他能做的,就是顺着她的话,站起来,走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才是成年人该做的事。
他想,苏晚是对的。她比他更早看清了这个局面,也比他更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他还是很难受。
这种难受不是撕心裂肺的,是闷的。像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不重,但是持续不断地硌在那里,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他知道最聪明的做法是把这点心思收起来,趁还没有说出口,趁还没有人受伤,让它安安静静地死在心里。
可他舍不得。那点微弱的光,是他被困在身不由己的人生中,仅存的一点盼头。
他忽然觉得,今天没说完的话,也许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再说了。
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