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笔记本翻开,确认那几个关键点问题都记清楚了,然后合上本子,塞进帆布包最里层,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她心里盘算着今晚去龙厉那儿,把这两天从两户家属嘴里问出来的线索整理清楚,当面与他核对。
25床的补签单、陈凯家的"主任亲签同意书"、吴倩辞职的时机。这些碎片放在一起,已经不叫疑点了,叫线索。
车拐上主路之后,苏晚本来在想怎么跟龙厉把这几条线串起来讲清楚,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黑色轿车隔着大概三辆车的距离一直跟在后面。她心里微微警觉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慌张。
她匀速开了一段,到路口右转,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也打了右转灯,跟了过来。她又变道进了左侧车道,那辆车犹豫了两秒,也变了过来。
此刻心跳比刚才快了半拍,她知道有人在跟踪她。但她稳住了方向盘,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太明显,保持正常速度朝车流更密的主干道方向开。
同时飞快瞥向副驾的手机,她想给龙厉打电话。可路面车流密集,根本腾不出手去拿。
她暗自打定主意,等到前方路口再联系他,视线一刻不离后视镜里那个黑点。
同一时间,龙厉坐在自己住处的客厅里,茶几上摊着周远下午送来的资料。他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墙上的钟表,从七点看到七点半,又看到七点四十五。
苏晚早前联系过他,说正在赶来,打算当面细说走访家属的收获。她一向守时,从不会无故迟到又不提前知会。
他拿起手机拨了苏晚的号码,响了几声之后转入了语音信箱。再拨一次,依旧无人接听。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沉默地盯着屏幕暗下去的通话界面,然后站起身,抓起外套一边穿一边往门口走,电话拨给周远,声音比平时短促:"叫两个人,跟我沿城西方向搜。苏晚可能出事了。"
他没有等周远多问就挂断了。车从地库开出来,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从苏晚家到这里所有可能路线,挑了最可能的一条踩下油门,同时让周远带人从另一头包抄。
前方十字路口往东,车流慢慢稀疏下来。苏晚瞥见龙厉的来电,正要伸手去取手机,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忽然加速了。
它从后面斜着切过来,意图从左侧车道别到她前面把她逼停。苏晚本能地轻踩了一脚刹车,方向盘微微向右带了半圈,轮胎擦着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但对方车速比她快,车身已经斜插到她左前方,正在一点点收窄她的前路。她手心渗出一层薄汗,脑子飞速转着,前面还有不到两百米就是主干道交叉口,如果能撑到那里,车流密集对方就不敢硬来。
就在这时,龙厉的车从对面车道拐过路口。他只看了半秒钟就认出了苏晚那辆车,同时看到了那辆正在逼停它的黑色轿车。
瞳孔缩了一下,右手的动作比脑子还快,方向盘一打,油门踩下去,车从侧面切过去,几乎贴着黑色轿车的后保险杠卡进了它和苏晚之间的空隙。
但对方反应极快。黑色轿车的司机余光扫到有车逼近,猛地一把方向,车头朝右一甩,借着岔路口密集的车流强行变道,轮胎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尖锐的摩擦声。
龙厉的车刚要合围,对方已经窜进了支路,几个闪转之后汇入另一条街的车流,后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周远的人晚了一步赶到岔路口,只看到一截黑色的车尾消失在暮色里。
追丢了。
龙厉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停在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盯着那条支路的方向看了两秒钟,翻涌的戾气与后怕死死堵在胸口,然后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