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奎看清时,院子里已经多了二十个人。
全是深灰短打,牛皮武装带扎得紧绷,绑腿打得规整利落。
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把枪——不是警用制式的驳壳枪,是更短、更精巧的毛瑟M1934“马牌撸子”。
快拔枪套的皮子擦得锃亮,金属卡扣在雪光里泛着幽幽寒芒。
他们站定后,目光平视前方,面无表情,呼吸均匀得像同一个人。
但每一个人的站位,都恰好封住一个方向。
每一道目光的余光,都锁死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在说笑的警员,全都闭了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陈奎脸上的从容,一点点僵住。
他身后的赵大彪,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旧枪——一把老掉牙的“自来得”,对比之下,寒酸得像根烧火棍。
墙根的老油条警员,腿肚子瞬间发软,喃喃道:“这、这架势……比29军大刀队的还邪乎……”
然后,院门外才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
踩在积雪的胡同里,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两个人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进来,轻轻放在院中。
箱盖没扣严,露出一截枪托。
深色胡桃木,曲线优美,上面烙着清晰的编号和鹰徽,在雪光里泛着温润又冷硬的光泽。
懂枪的人,瞳孔瞬间一缩。
那是……毛瑟标准型步枪的枪托?不,好像更……修长些?
没等他们细看,最后三个人迈步进门。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人。
藏青色警正衔制服——两道横杠一颗星,和陈奎同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