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若是实在不放心,就让他们睡在我们老王家的火堆旁,保证不会让他们打扰到大家!”
王大虎这话一出,火堆边的气氛微妙地凝了一瞬。
几个原本还想开口驱逐那些外来户的村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有人低头拨弄了一下火堆里的柴火,没有再出声。
王二虎、王三虎几兄弟齐刷刷站在王大虎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副挺着腰板的样子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那几个流民依然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着,像是仍有些惊魂未定。
江河站在人群外围,没有上前说话,也没有阻止王大虎的举动。
他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旁边那棵枯柳树的树干上,目光在那几个流民及王家王虎等人的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只等着演到该收场的地方。
王德顺把手里的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一下,分开人群走了进去,先是深看了一眼王大虎,然后淡然开口道:
“大虎啊,既然你们非要让他们留下,那就留吧。但有一条我要提前说清楚,万一这几人的身份有问题,中间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兄弟几个需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
王大虎先是看了老族长一眼,然后又得意地瞥了一眼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江河,无所谓地轻摆了摆手:
“老族长放心好了,有我们兄弟几个看着,能出什么事儿?尽管让这几人在我们这边呆着,真要是有事儿了,我们自己也能解决,不劳您老还有那位江头领费心。”
见王大虎说得这般决绝,王德顺不由摇头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又走回他们家所在的位置。
路过江河身边的时候,老头儿脚步慢了一线,低声向江河说道:“大郎,这件事情你心里有数就好。老头子我年纪大了,管不了了。”
江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睑,算是回应。
他依然靠在那棵枯柳树上,隔空看着那几个流民在王大虎家的火堆旁坐下来,看着王大虎递了一块干饼给他们,看着他们接过干饼时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演得还真是像啊。
只可惜,恶狼始终都是恶狼,哪怕伪装得再好,也改变不了它们想要吃人的本性。
那些人在啃干粮时那般难以下咽的生硬动作,还有他们低头侧身时,不时瞄向被围在营地中间的那几辆驴车及车上掩盖起来的生活物资的眼神,都已经将他们悄然出卖。
现在,就等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撕下伪装、显露本性之时,会不会因为王家五虎方才曾护佑过他们,而对王家人手下留情呢?
正思量间,营地的正北方向,刚刚那几名流民逃跑过来的方位,悄无声息地冒出了近百人的气息。
来了!
江河神色微动,缓缓坐直了身体,神色淡然地举目向前,隔空望向远处山林中的幽幽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