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的目光从远处那片黑暗的旷野上收回来,没有声张,而是神色淡然地轻瞟了一眼王大虎家的篝火方向。
那八个流民依然坐在火堆边,姿态看起来和方才没什么两样。
有人低着头啃半块干饼,有人抱着膝盖像是在取暖,也有人正在和王大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感谢的话,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地打探着关于饮水的问题。
谷谷!谷谷!
就在此时,潜藏着兵匪的那片山林里突然响起了几声清脆的鸟鸣。
江河注意到,当听到那几声鸟叫的声音后,那八个流民之中,有三个人的手指同时停顿了一瞬。
其余五人虽然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但是他们眼中的神色却比方才变得更阴冷也更深沉了几分。
远处的鸟鸣声依然在继续,时而短促,时而长鸣,不仔细听的话,和寻常夜鸟的叫声几乎没什么区别。
至少,坐在营地之中准备休息的村里人就没有一人发现这鸟叫声的异常。
他继续坐在枯柳树下,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示警,只是把目光从那八个人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营地四周。
此时,绝大多数村民已经躺下了,白天赶了整天的路,现在好不容易停下休整,自然都想早点入睡,好生歇息一番。
人虽睡,但篝火却未熄。
村里的巡逻队按照江河之前提出的建议,每批分时负责临时营地的巡逻。
王大虎家的篝火旁,因为新来的那八个人围坐在旁边,火堆又被多添了几捆柴,烧得比别处更旺一些。
八个流民中带头的中年人满脸感激地拉着王大虎的手,情真意切道:
“大虎哥,我们今天真是遇到好人啊啊!方才若是没有你们的好心收留,我们几个怕是真要被那些兵匪给害了。”
“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以后有机会肯定会好好报答大虎哥一家人的大恩大德……”
王大虎轻笑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被吹捧之后的满足感。
“说这话干啥,都是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遇到难处的时候?”
“哥几个都安心在这里歇着,有什么事情等到天亮了再说不迟。”
同样的一幕不止发生在王大虎身上,旁边的王二虎、王三虎、王四虎、王五虎,还有王强、王壮等王家几名身体最为强壮的男丁跟前,各处都坐着一名外来的流民,拉着他们一阵恭维客套,把他们都捧得高高的。
除了早就在监视着这些人一举一动的江河之外,没有人发现,那八名流民在与王大虎一家说话的时候,右手都不自觉地摸向了各自的腰间。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马上就要动手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王家五虎这一大家子,会有几人能够活得下来。
“也差不多是时候活动一下身子了!”
江河缓缓站起身来,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轻声自语了一句。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的空当,他的身形骤然一闪,片刻间就完全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