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上又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守将的声音传了下来:“齐公子莫要动怒,末将这就给您开门!开!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沉重的木轴转动声响起,吊桥缓缓放平,厚重的西城门被士兵推开,让出一条大路。
最惊心动魄的时刻到了。
马车缓缓向前移动,刚进城门洞,城外隐藏在夜色中的五千白马义从倾巢而出,马蹄雷动,喊杀声震天,直奔城门而去。
赵幼虎骑在马上,大喝一声,举起手中长枪直接刺向正在推门的守城士兵。城门洞内火光乱晃,刀剑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远处的徐逢握紧拳头,盯着五千兵马快速涌向城门。
城上的守将这才大梦初醒,歇斯底里地大喊:“快!敌袭!升起吊桥!”
然而为时已晚,已有数百骑兵冲过了吊桥。
哪怕城墙上的绞盘转动,也已有数百骑兵直接杀入瓮城,顺着马道往城头冲去。
城内喊杀声不断,从城门一直蔓延到城头之上。
只听见城头上那名守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大喊:“啊!我死不瞑目啊!”
叫声极其夸张,甚至还带着颤音。徐逢听得眼皮一跳,心想这人死前底气倒挺足。
惨叫声落下后,城头上的动静渐渐小了。绞盘反转,吊桥重新“砰”的一声砸在护城河上。
后方数千骑兵鱼贯而入,彻底控制了西城门。
老宋搓了搓手,笑道:“成矣!徐先生,我们可以入城了!”
徐逢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翻身上马。一行人离开土坡,缓缓骑向西城门。
众人进了瓮城,借着城墙上还在燃烧的火把光亮,徐逢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地上全是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内城门不知是守军没来得及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大敞着。
徐逢仰起头往城墙上看,十几个守城士兵的尸体挂在城垛上,还有一些白马义从的士兵也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
徐逢心头一紧,战场的惨烈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赶忙捂住口鼻有些恶心。
老宋在身后催促:“徐先生,别看了!我们赶紧去追赵将军,他此时肯定直接带兵奔节度使府去了,去晚了就怕出差池!”
徐逢收回目光,他也不愿多看如此血腥一幕,点头应道:“走吧!大事要紧。”
而在徐逢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个倒在地上的宣武军士兵偷偷睁开一只眼。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猪血,对着旁边同样装死的白马义从士兵小声说道:“兄弟,你压着我腿了,麻了都,往那边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