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歪了歪头,表情像是在听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要刻道纹?”
幽冥兽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为什么要炼化先天纹路?”
蒲魔仙主的根须全部缩回了土里。
“为什么要建立锚点?”
玄天仙主的肉球停止了旋转。
“我看你赶尸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要搞这么多步骤,”江枫的手指在袖口里弹了弹时辰道灵的翅膀,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直接控制不就行了?”
戒指世界里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八位仙主级存在同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奈和认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的叹息。
血月大帝把洒了的茶用帝道之力收回杯中,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帝道月轮恢复了匀速旋转。
凤烈站在虚空中,万古不变的帝者威仪在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凤寒倒是冷静一些,但那种冷静里带着一种被现实暴力击穿后的麻木,他的目光在江枫和黑色仙凰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最后停在江枫脸上。
帝剑从云海里飘回来,轻轻靠在了他腿边,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嗡鸣,像是在安慰主人。
幽冥兽主从戒指世界里走出来,黑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落在帝船甲板上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筐酸葡萄又被迫承认葡萄确实很甜。
“公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最后一丝千万年积累的尊严在负隅顽抗,“属下有一个问题。”
“问。”
“属下的控尸术,千万年打磨至今,可以让尸体发挥生前七成战力。”幽冥兽主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做一道明知答案会让自己崩溃的数学题,“公子您的……能发挥几成?”
帝船上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过来。
江枫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幽冥兽主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黑袍下紧绷的身体终于卸了力,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
五成。
五成啊。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