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空间里,江枫收回了目光。
他没蹲下来,而是把左手整个探入了裂缝之中,手臂没入到肘部的位置,指尖上的光泽从淡金色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颜色,像黄昏最后那一抹光,温暖但厚重。
那是宇宙种子的力量。
不是一颗,是十颗同时在运转。
他的右手也伸了出来,十指在虚空中翻动,速度比前两处快了三倍不止,光丝在他指间穿梭编织,从单色变成双色,从双色变成三色,最终十几种不同色泽的光丝在他掌心交汇成一个极为复杂的立体结构。
那个结构的精密程度让羽化仙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见了。
她虽然看不懂每一步的具体逻辑,但她认得出那个结构的轮廓。
那是仙凰始祖编织封印时所用的核心架构的标准形态,她在族中最古老的典籍里见过一次示意图,那张图被始祖亲手画在凰血凝成的玉简上,旁边的注释写着四个字。
毕生之作。
而这个少年正在用两只手,把那个毕生之作的核心架构在掌心里重新编织出来。
江枫头都没回,两只手继续在虚空中翻动。
那个立体结构在他掌心里成形了,然后他把它往裂缝里按了进去,动作轻柔但果决,像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
光芒从裂缝深处炸开,不是破坏性的炸裂,是生长性的绽放,像春天化冻之后被压了一整个冬天的草从土里同时冒出来,裂缝两侧的法则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生长,不是回到原来的样子,而是长出了新的枝丫。
那些新生的法则纹路比原来的更粗壮,更致密,咬合方式更精巧,生长的方向自动避开了原来的应力集中点,重新规划了一套更合理的承重路线。
裂缝在闭合。
那股从深处渗出的黑暗气息在新生法则纹路的封堵下迅速减弱,像被人掐灭了的烟,最后一缕青烟还在袅袅上升,但底下的火已经灭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个呼吸。
第三处裂缝消失了。
取代它的是一片比周围任何区域都更坚固更完美的法则面,新生的纹路像一道坚不可摧的疤痕组织,把这里封得密不透风。
江枫把手收回来,甩了两下,像手上沾了水一样。
“好了。”
第二层空间里没有人说话。
三位红尘仙站在远处,仙道法则已经完全收敛回了体内,她们三万年来第一次不需要时刻维持输出,那种如影随形的疲惫感在这一刻忽然空了,像背了半辈子的石头被人从肩上搬走了,轻得让人不适应。
其中一位红尘仙忽然往旁边坐了下去,仙道气息微散乱,不是受伤,是情绪上来了之后身体里某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了。
凤裂攥着枪杆的手在发抖,金色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湿润逼回去。
羽化仙站在江枫面前,赤金竖瞳直视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感觉这阵法……比始祖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