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晁柠还是不想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他自然也不能擅自公开。
她可会装蒜了,还拿他也没有跟同事说她的身份来说事,他当时就想这还不简单,分分钟的事,关键是她想不想让他同事知道她是他妻子。
然后她说重点是她对他没要求,这话的潜台词不就是:我对你没要求,所以你也不要要求我。
他只得无奈叹息。
他们领过证,办过酒,人家寻常夫妻理所当然就有的名分,到他这里,还得重新图。
怪谁呢,全都是自己挖的坑。
既然没办法一下子得到,他只得一点点去图,从小细节慢慢渗透,就比如在她同事面前狂刷一波存在感,先把身份坐实了。
但她一直留有余地,总是在话里话外给他传递出一个讯息:别对她有要求。
不是没领会到有几次她在暗示他来一场深入的谈话。
但他不想这个阶段跟她深入地谈,有些东西模棱两可的时候,只要不戳破,怎么理解都行,一旦上了台面,挑明了,那就得定调了。
他尤其惧怕她说出一些什么咱俩处归处,心归心之类的话,以她不占人便宜也不让人占她便宜的风格,她兴许还会善解人意地让他做个选择,合则来不合则散,如果他接受不了就及时止损,别白费功夫。
他铁定了要图到她的心,假如她现在就郑重其事地告诉你压根不可能,请问这让他该如何自处。
暂且先当个鸵鸟吧。
感情也要靠经营,等它再深刻一点。
只是,晁柠偏不让他当鸵鸟,是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让人拿捏的人。
她当着他的面撩他最好的兄弟,还说若是早点认识就把自己介绍给许洲,一副对许洲相见恨晚的样子。
这让他怎么忍啊。
可在他质问之后,她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他们的婚前协议扔给他,一下浇灭了他滔天的愤懑。
那份协议不过几张纸,明明那么轻,却把他一下打蔫了。
她这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他愤懑的正当性。
他表示悔不当初,可她说不能毁约。
不能毁约,难道要他罔顾尊严和骄傲,容忍她仗着他爱她就有恃无恐地跟人调情吗?
没错,是他先爱上她的,但如果这份爱需要他抛下自尊,抛下底线去跪舔她,对不起,他做不到。
他诚挚地对她说他做不到一再地放下自尊和骄傲,对她跪舔。
接着他就听到晁柠说她不会再轻易拿出这份协议来拿捏他。
他顿时两眼放光,欣喜若狂。
在他听来,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他汲汲以求的名分啊。
慷慨如她,没有让他卑躬屈膝地求她,她给了他最大的体面。
他开心极了,忍不住吻她,以表爱意。
只是他当时还不知道,男女看待事情的角度往往有差异,他在就事论事,而她发散思维了。后来晁柠说他当时的姿态高高在上,他还十分不解,问“怎么高高在上了?”晁柠说因为他只说输给她了,却不肯展开说说怎么输给她了,为什么输了,输了之后是什么打算。他顿时缄口结舌,不知作何解释,晁柠一声嘻笑,说“好啦,我知道你直男一个,不善言辞!”他当即吻她,对她说“晁柠,我爱你。”
5.
那晚,她将他的黑历史锁进柜子后,他以为万里长征已经快走到终点了,却不想还在半道上。
从一些细枝末节里,他感觉她的心并没有完全地归属他。
但他并不担忧,他可以慢慢侵占,总有一天能强势占满。
他后遇到的她,这是客观事实,他没法修改她的过往,但只要她的现在跟未来都属于他就好。
她却说,觉得他们两个像重组家庭。
这话令他感到十分不快,重组,一听就沉重,像是背负着过往重重的枷锁,像是拖着一颗破败不堪的心。
可他是清清白白地娶她。
他迎娶她的时候,心已经格式化了。
她又说:易临勋,其实,我对你不抱什么期待。
这话又令他感到十分迷惘,婚前那些约定不是算作废了吗,而且这段时间他们感情那么好,床上时火热,床下时腻歪,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
为什么对他没有期待?
对一个人不抱期待,那便等于对这个人无欲无求。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图他什么。
她解释为是她习惯自己攥住自己的情绪,不受他人影响。
所以,他是他人?他无足轻重?他不配牵动她的情绪?
唉,他感到有些悲哀,却又无可奈何。
能怎么办,难不成跪求她快图他点什么吧?
他在心里微叹一声,决定冷处理。
如果真如她所说不想让人牵动她的喜怒哀乐,那他就尊重这颗自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