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别的——
就在他进门那一刻,脑子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四年了,头一回有这种感觉。
他按下没细想。苏晓棠领着他去里屋领装备,白大褂只剩两件,一件小得穿不上,一件大了一号,袖口快盖到指根。
“先凑合穿,”苏晓棠说,“下个月统一订做,给你报个尺码。”
隔壁工位的李扬探过头来,上下打量他:“兄弟,多大了?”
“二十三。”
“哪个学校的?”
温则鸣报了校名。李扬”哟”了一声:“正经一本啊。图啥来我们这儿?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前年也来过一个派遣的小伙,干了七个月,有天早上出完一个高坠现场,中午回来就把辞职信放桌上了。”
“为啥?”苏晓棠好奇。
“人家原话,”李扬摊手,“钱少,事多,还吓人。”
温则鸣把那件大一号的白大褂穿上,扣好扣子,没接这个话。
有些东西没法跟人解释。比如这间屋子里福尔马林混着速溶咖啡的味道,别人闻着刺鼻,他闻着,像回家。
他找出物证室的登记本,翻开第一页。脑子里那点异样的感觉还在,不重,但一直没散。
他还没琢磨明白,桌上的座机响了。
周正堂接的。听了没几句,老头眉头就皱起来了。
“火化前复核?家属闹的还是……哦,死者娘家人。行,知道了,压着别烧,我过去看一眼。”
挂了电话,周正堂站起来穿白大褂,一边扣扣子一边扫了温则鸣一眼,像是想起什么。
“新来的。”
“在。”
“跟我去趟殡仪馆。”
苏晓棠包子差点掉了:“周主任,人家第一天……”
“第一天怎么了?”周正堂拎起勘查箱,“干这行的,第一天不见死人,难道第一天见活人?”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
“去了少说话,多看。看不明白就更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