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升把壳子放回纸上。
“你去访访,这么读一回要花多少钱,排多长的队,要谁签的字。”他说,“一个人自己翻的车,认定书上没有第二个人,责任在自个儿身上。这笔钱谁出。”
温则鸣从头到尾没插一句。
“三年了。”小张说。
“三年前读不出来,是三年前的事。”傅雪蘅说,“今天读不读得出来,得让能读的人说了算。”
记录员现场开单:提取行车记录仪一件、记事本一册、钥匙一串,编号,封口。
“老爷子,这儿您签。”韩东升把单子转过去,笔搁在上头。
“东西是您的,写的是您把它交给了我们。”
老人没马上去接那支笔。
“交完了就不是我的了?”
“清单上有编号。”韩东升把编号那一行指给他看,“完事了照样还您,一样也少不了。”
签完他把笔竖着放回桌上。
“这个东西要紧吗?”
“我不知道。”傅雪蘅说,“要紧不要紧,得等人打开看。看完了跟您说。”
温则鸣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扁盒,拆开封条。
“老爷子,还有一样,得用您。”
“用我什么?”
“拿这个在您腮帮子里头刮两下。”他抽出一根棉签亮给他看,“不疼,也不见血。”
“刮那个干什么?”
“开棺那天从他身上取了一颗牙。”温则鸣说,“那颗牙能说出他是谁,可它得跟个人对。您是他爹,跟您一对就对上了。”
老人看着那根棉签。
“碑上刻着他的名字啊。”
“碑是刻的。”温则鸣说,“我们那儿还没定。”
老人的手在膝盖上搁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扶住了自己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