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韩沥把铜爵搁回案上,对白芊红摊了一下手,“芊红姑娘既然看到了我这小人物最大的秘密,同时想当客人——那就劳烦芊红姑娘客随主便,帮忙一起让连晋受缚伏法吧。”
“哈。”白芊红笑了笑,那声笑里没有愉悦,只有一种被逗到了之后不置可否的敷衍,“这可是个要求不小的要求啊?”
“我反正不想成为这场动乱中秦王方的主力。”
韩沥端起铜爵喝了一口已经放得温凉的参茶,随即提起铜水壶重新续满热水,把铜爵放在案中间。
热水浇在参根上,腾起最后一缕极淡的白雾。
他抬起眼看着她。
“帮忙替我解决了连晋,我的民兵可以配合你做你该做的事情。”
“噢?”白芊红歪了一下头,嘴角那个弧度从敷衍变成了玩味,“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民兵给送光了吗?”
军一也忧虑地看着韩沥。
韩沥没有笑。
“你有真正掌军的经验吗?很遗憾你确实没有。”他的语调不重,每个字都放得很平,“但不知道——在你想着靠自己的本事从另一角度雪你先祖庞涓的耻辱时,有没有想过你终究和庞煖公是不一样的?”
白芊红的嘴唇微微抿起。烛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
“我这个叔公都已经七八十岁了。”她的声调比方才低了半分,“而且他虽然军事上赢了,却依旧是鹖冠子的门生——走得是合纵路线!”
“庞……庞涓的后人?”
军一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他看着白芊红,脸上的愤怒还没散干净,但底下已经浮起了一层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这个女娃子会对埋伏这么敏感。
孙膑和庞涓的斗争里,庞涓就是败在埋伏上的——要是庞涓的后人不对此敏感,那就真有负先祖了。
“但他至少还是个男丁。”韩沥又开口了。
这四个字一出来,白芊红的眼角极细微地抽了一下。
韩沥没有停。
“以致于他就算到了七八十岁,依旧能得到赵王的青睐,统军杀敌。你要想能得到名正言顺的统军杀敌机会,只有靠着我们这种非正规、非官军的力量才能证明自己。我好歹有股力量可以借给你用。”
他朝军一的方向晃了晃脑袋。
“如果这你都不珍惜——那你以后安心当你的女谋士吧,别再往军事上扯了。”
“不要激我。”白芊红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严肃。
她看着韩沥,目光里的那股锐利从眼底翻上来,不加任何掩饰。
“要知道,我现在依旧是侯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