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画面里的苏晚亭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抬手摸了摸桌上的旧铁盒子，眼神里那点等待渐渐变得空茫，连呼吸的起伏都跟着放缓，像是真被晾在那儿等出了心焦。

有人反其道而行，拿鼠标疯狂地在几个选项之间抖动，试图把系统的判定值搞乱，期待看到某种穿模或者卡死的破绽。

结果画面里的角色只是缓缓皱起眉，眼神里透出一点被这种反复无常磨得发凉的疏离，连语气都带上了一种拿不准对方到底想干什么的谨慎。

“我这是故意瞎搞的，系统居然给我判成了‘极度犹豫型’人格路线，这也太离谱了。”

“我挂机十分钟，角色居然表现出了一种等人等到心凉的疲惫感，这特效不像是提前录好的，像是现场演出来的。”

苏晚亭的微表情过渡被逐帧扒出来，反复播放，竟找不出一处能被指责为“僵硬”或者“出戏”的地方。

有专业影视论坛的人放话，说这种表演的自然度已经超过了不少院线电影的水准，更别提这是一款游戏。

“屏幕里像是真住着一个人。”这句话被无数人复制转发，成了那几天最流行的一句评价。

——

天讯大厦二十六楼，方明远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冷掉的浓茶味。他把手里的马克杯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文件夹的封面上，他却没顾上擦。

“怎么回事?”他盯着坐在对面的水军头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天前你跟我保证过，能把这股风向压下去，现在呢?你自己看看现在的舆论。”

那水军头子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手指绞着裤缝，支支吾吾地开口:“方总，这……这次不太一样。以前带节奏，是因为大部分玩家没亲自体验过，我们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现在这游戏，人人都在自己玩自己验证，我们发的黑稿一挂上去，底下评论全是玩家自己跳出来反驳。”

“反驳就反驳，你们不是有人手吗?”方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不过去就多找人!”

“方总，问题就在这儿。”水军头子咬了咬牙，把这几天最难开口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现在只要有人发帖说这游戏是唬人的营销，底下立马就有一堆真玩家出来嘲讽，说这种言论一看就是没亲自打通关的菜鸟才说得出来的话。我们花钱雇的号，一旦被扒出没有实际游玩记录，直接被群嘲成不会玩游戏的水军，这股风向根本带不动。”

方明远沉着脸，一句话没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那点节奏乱得没个准数。

他这些年在商场里靠着资本压制和舆论操控，几乎没吃过这种憋。眼下这套依靠玄乎设定筑起来的护城河，竟连他惯用的手段都刺不透，一种从没体验过的没辙感，顺着后颈一节一节地漫上来。

——

梦工厂控制室的另一角，周海盯着后台那条正在飙升的情绪反馈数据，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

这条曲线记录着玩家在关键剧情节点里的心跳波动和瞳孔停留数据，是他埋进剧本里的心理锚点，原本只是打算靠专业编剧手法引导一部分共情，如今却在AI的放大之下，达成了一种他从没想过的深度。

曲线上那一波接一波的峰值，比他这些年做过的所有项目加起来都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