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韦府祠堂。

温绮换了一身夜行衣，贴着墙根的阴影一路摸到祠堂外围。

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祠堂的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她蹲在祠堂侧墙的阴影里观察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正要翻窗而入，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回廊拐角处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温绮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摇着折扇，步履从容得像是来赏月的人，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温绮："寄灵……你是属跟屁虫的吗？"

寄灵在她面前站定，合上折扇，笑得一脸无辜：

寄灵："我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了温姑娘。"

温绮："你少来"

温绮白了他一眼：

温绮："我白天说了半夜要来祠堂，你分明是故意跟来的。"

寄灵被拆穿了也不恼，反而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寄灵："好吧，我确实是故意的。"

寄灵："祠堂毕竟阴气重，万一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温姑娘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怎么办？"

温绮："那你跟来了又能做什么？"

寄灵："替你把风"

寄灵："温姑娘只管进去找你的珠子，我在外面守着，万一有人来了，我好给你报信。"

温绮看了他一眼，这个提议确实让她无法拒绝，她一个人进去找东西，最担心的就是中途有人闯进来，有个把风的确实安全得多。

她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转身轻巧地翻窗进了祠堂。

祠堂内光线昏暗，长明灯在供台上摇曳着昏黄的火光，将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映得忽明忽暗。

温绮刚站稳脚跟，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落地声，寄灵也翻窗跟了进来。

她回头瞪他：

温绮："你不是说在外面把风吗？"

寄灵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不改色道：

寄灵："我仔细想了想，外面风大，还是里面暖和些。"

温绮："……"

温绮："你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的？"

寄灵："兼而有之"

温绮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转身凝神倾听。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长明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正当她开始怀疑沧海珠泪到底在不在这里的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从供台的方向传来，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哀伤。

温绮的心跳顿时快了一拍，循着声音向前走了几步，那哭泣声似乎感应到了她的靠近，陡然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呜咽，而是一阵阵持续而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共振，在呼唤。

她的血液似乎也跟着那声音微微发热起来，蛟祖逆鳞在贴身处传来一阵温热的共鸣，仿佛老友重逢时的一声低唤。

温绮循着声音一路找过去，最终停在了供奉灵位的长案前，那声音就在她面前，从案台下方传出来，清晰而持续。

她沿着案台边缘摸索了一遍，指腹触到案面时，感觉到一道细微的缝隙，不是木头拼接的纹理，而是人为切割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