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幕后,魏三鼓终于抬眼。
鼓点由急转密。台上刀枪相撞,铜钹与喝彩声一层盖过一层。老人的声音也在这阵喧响里,隔着竹帘送过来。
“木刨还在?”
沈照檀端起茶盏,唇形被杯沿遮住。
“没典。刨出来的第一块木板,也没歪。”
这是何守成才知道的事。
魏三鼓手中鼓槌一翻,重重压住武生的一次亮相。
“你替他赎人,是为今日问我?”
“三十二两,买的是何守成肯开口。”沈照檀道,“何逢生能走出永升坊,买的是他往后的日子。这两笔账,不混在一起。”
台上守将中箭,踉跄退到城门下。满场看客都伸长了脖子,无人留意帘内帘外那些被锣鼓切碎的短句。
魏三鼓又问:“你要棺里人的名字,还是要一张能替谢家翻案的纸?”
“先问那夜还有谁活着。”
“活着的人,未必愿给死人偿命。”
“所以我坐在这里,没有带官差,也没有进后台堵你。”
鼓声忽然停了。
沈照檀也停口。
台上的守将正压低声音唱一段慢板,四下静得连翻戏文纸的声音都听得见。魏三鼓低头调鼓绳,仿佛方才的问答从未发生。
过了片刻,他用鼓槌在鼓沿上轻磕一下。
台上号角再起。
“今夜班里的孩子和两个老人先走。”他说,“后巷那辆青布戏车装箱,走西口。你若想问旧事,便替我看着它。”
沈照檀看向后巷。
卖旧鼓皮的小贩也正看着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