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为了保命,必然会化作朝廷最凶狠的猎犬,去死死咬住那些想要逃税的海商。
“草民……草民遵命。”
林耀祖伏在地上,声音颤抖。
“这其三嘛。”
李长青端起一盏温茶,润了润嗓子。
“林家在城外那片占地千亩的茶园,便划归市舶司名下,作为日后商局在泉州的货栈。林族长,可有异议?”
“绝无异议!多谢大人宽宥!”
林耀祖连连磕头。
破财免灾,虽然林家百年积攒的财富被生生割去了大半,但好歹保住了宗族的性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这海路还在,他们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宋寅在一旁看着李长青这番行云流水般的敲打与收编。
心中对这位年轻同僚的敬佩之情,已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恩威并施,不仅平息了海盗之乱。
更是兵不血刃地将泉州最大的走私商收编成了朝廷的走狗。
这一手御下之术,简直比那些在官场混迹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要炉火纯青。
“李大人,此番雷霆手段,当真令本官大开眼界。”
宋寅待众人退下后,忍不住抚掌赞叹。
李长青轻笑一声,将那把破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
“宋大人谬赞了。下官不过是借了水师的威风罢了。这世道,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把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地跟你讲规矩。”
李长青走到堂外,看着那万里无云的碧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这泉州的风波,算是平了。接下来,咱们也该安安稳稳地坐下来,理一理这市舶司的账本了。”
夜幕深沉,海风轻抚着刺桐城古老的城墙。
市舶司衙门后堂的客房内,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李长青褪去了那身威严的五品官服,换上了一件宽松舒适的月白色寝衣,盘腿坐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