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听着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思绪渐渐飘远。
这数百年岁月,他走过太多的路。
从顾延年到裴渊,再到如今的李长青。
他就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幽灵,游荡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
不时地伸出手,拨动一下历史的琴弦。
泉州这盘棋,不过是他漫长生涯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
只要大明的船队还在海上航行,只要那源源不断的白银还在流入国库。
这艘庞大的帝国巨舰,便会按着他当年设定的航向,在这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中,乘风破浪。
次日清晨。
李长青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并未带随从,独自一人溜溜达达地出了市舶司衙门。
泉州城的大街上,早已是熙熙攘攘。
经历了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炮决海盗,城里的百姓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朝廷的水师那么厉害,连杀人不眨眼的海泥鳅都给一炮轰成了渣。
那他们这些寻常百姓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长青在街角的一处早点摊前坐下,要了一碗热腾腾的面线糊,加了些炸得金黄酥脆的醋肉,又点了一碟香气四溢的海蛎煎。
“客官,您的面线糊来咯!”
摊主是个面容沧桑的老汉,笑呵呵地将大碗端到李长青面前。
用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官话招呼着。
“多谢老丈。”
李长青拿起竹筷,挑起一筷子面线,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那鲜美浓郁的海鲜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绽放。
“老丈,这几日城外头闹海盗,你们这生意可受了影响?”
李长青边吃边随口攀谈。
老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的兴奋与敬畏。
“哪能受影响啊!客官您是外地来的不知道。昨日咱们大明的水师,那可是犹如神兵天降!那些个作恶多端的海盗,连港口都没摸着,就被轰成了碎渣。”
“如今这城里的海商们,一个个都老实得跟猫一样,乖乖去那新开的市舶司交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