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
林清月咬着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发颤。
“咱们……咱们回娘家吧。”
在古代,出嫁从夫。
男方若是走投无路去投奔岳家,那就是被全天下耻笑的“倒插门”、“吃软饭的”。
林清月知道原主是个把自尊和气节看得比命还重的酸腐书生。
所以,她说出这句话时,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生怕换来丈夫的一顿臭骂。
然而,陆远接下来的反应,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好,咱们回娘家。”
没有暴怒,没有斥责,只有一声极其平静且果断的回答。
陆远顺理成章地借着今天的死里逃生,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为夫算是看透了这世态炎凉。”
陆远坦然地笑了笑,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那些所谓的读书人的面子,虚无缥缈的自尊,能当饭吃吗?能给你们娘俩挡风遮雪吗?”
“比起面子,我只要你们娘俩平平安安地活着。”
林清月瞪大了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相公真的变了!
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酸书生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有担当、有主心骨的男人!
从陆家村到岳家所在的清水村,足足有二十里地,中间还要穿过远荷镇。
如果是平时,一个成年壮汉走上两个时辰也就到了。
但现在,是大雪封山的深夜。
陆远重伤未愈又发着烧,林清月更是大腹便便即将临盆。
这一路,走得简直像是在鬼门关里打转。
两人互相搀扶着,每走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雪没过了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几乎剥夺了他们所有的知觉。
陆远紧紧咬着牙,现代人的强大意志力在这一刻发挥了极限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