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筝震惊地望着季霄丞，季霄丞耳尖微红，微微垂下眼睑，轻轻地说了一句：“如果能考上大学，你的未来会更不一样的。”

这样的话，上辈子没有人跟温云筝说过，她被迫辍学，被迫嫁人，仿佛她曾经努力读过的书都成了笑话。

“我知道了，谢谢季大夫！”

温云筝回到卫生所，江少芬已经自己下床跟别人聊天去了。

“去学校了？都安排好了吗？”

江少芬知道今天温云筝要去学校报道，她生怕自己会耽搁孙女的工作。

“都安排好了，等你出了院，我就去上课了！”

接下来的几天，温云筝每天都会跟季霄丞碰到个三五次，直到这天，清水镇赶集，也是江少芬出院的日子。

温云筝端着盆，扶着江少芬往小学附近走。

“不用扶，我这都好了，前天开始，我就不咳嗽了，就连我的哮喘都好了很多。”

去年春天，江少芬还下地干活挣工分，要不是病痛折磨，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人照顾。

温云筝放开手，笑眯眯地看着她走在前面，尽管她的背佝偻了，尽管她的头发花白了，但走路速度却不慢。

“奶，走这边！”

温云筝小跑几步，拉着她往小学门口走。

“去你学校看看？不了不了，都离家好几天了，我得回去把菜园收拾收拾，咱家那块自留地里的草，只怕是也有半人高了，再不收拾，今年也别想收玉米了！”

“奶，我在学校门口租了房子，有个小小的门店，以后我在学校上课，你就在门口卖点馒头、饼之类的。”

江少芬刚要说话，温云筝便拉着她的手，可怜兮兮地说：“奶，我还是想去考大学，可我光是上班挣得不多，里面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奶，你就让我试一下，好不好？”

江少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心疼地看着温云筝。

快走到门口时，温云筝就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温云华红着脸，正在跟季霄丞说着什么。

季霄丞白净的脸通红，一个劲往后退，温云华则笑着伸手要去扶人的姿势。

“这位同志，要不我们去卫生所看看吧？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挂号，你别不好意思，今天都是我的错，是我撞到你了。”

温云筝这才看到，温云华身后还躺着一辆自行车。

季霄丞看到温云筝和她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温同学！”

季霄丞几个箭步就冲了过来，“你奶奶出院了？那以后注意饮食，还有，以后天气变化了，记得及时增减衣物。”

季霄丞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温云华一眼，丢下一句：“卫生所还有事，我先走了！”

季霄丞前脚刚走，温云华便追了上来，她甚至都来不及将自行车扶起来，急切地问温云筝：“你认识他？他叫什么名字？”

温云华这幅装都不耐烦装的样子，这幅蠢笨的样子，温云筝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上辈子怎么就被她踩在烂泥里，死得那么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