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倒是没变,还跟以前一样硬朗。”王大鹏笑着说。
王老七没接这话,把两人让进堂屋。
堂屋不大,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发了黄的中堂画,桌上摆着一只搪瓷茶盘,倒扣着几只白瓷茶杯。
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桌面上,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光线里浮动。屋里有些闷热,墙角的老式座钟嘀嗒嘀嗒地走着。
“坐吧。”王老七把烟袋锅子搁在桌沿上,自己坐了主位。
王大鹏和谢大脚刚坐下,里屋的门帘一动,七婶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五十来岁,圆脸盘,眉眼仍显清秀,年轻时想必也是个俊俏人。
身上穿着件灰蓝色的罩衫,袖口挽着,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正在里屋忙活。
“大脚来了?”七婶笑着打了招呼,目光落在王大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又带着几分复杂。
王大鹏站起来喊了声“七婶”,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桌边。
七婶“哎”了一声,说道:“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话是这么说,眼睛却往那兜子东西上瞟了一眼。
“应该的,七婶。”王大鹏笑着应道。
七婶还想说什么,王老七打断了:“你去叫小蒙出来倒杯茶。”
七婶应了一声,转身往里屋去了。
王大鹏的目光跟着七婶的身影移动,心里微微一动。
他在村里长大,小时候和王小蒙也算是发小,一块儿在村里疯跑。只是他从小学习不好,屁股坐不住板凳,老师和爹妈都说他“不是念书的料”。
王小蒙倒是一直成绩不错,人又长得好看,是村里公认的“好闺女”。
两人基本没啥话说。后来他长大了,越发吊儿郎当,整天和村里几个不务正业的混在一起,和王小蒙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再后来他跑到城里去瞎混,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村,偶尔碰见也就是点点头打个招呼的交情。
算下来,正经说话的机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正在他走神的时候,里屋的门帘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