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尖红红的,眼尾红红的,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泪水泡得晶莹剔透,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的,眼眶里还蓄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月光和床头灯的光同时落在他脸上,把他脸上每一道泪痕都照得亮晶晶的,像是有人拿最细的笔蘸了银粉,在他脸颊上画了几道细细的弧线。
他看着她,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颜攸宁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纯粹审美层面的感叹——真好看。
她养的小男朋友真好看。
不需要刻意拗什么角度,不需要精心布置什么氛围光,甚至不需要擦眼泪擤鼻涕做任何形象管理,就这么随便一抬头,硬帅。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古代那些昏君愿意花千金买美人一笑了。
她还没感叹完,许砚舟已经扑进了她怀里。
他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巢穴的幼兽,一头扎进她胸口,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里,温热的眼泪透过她真丝衬衫薄薄的布料渗进来,洇开一小片湿热。
他的呜咽声被她的怀抱闷住,声音发着抖,肩膀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好啦好啦,没事的。”颜攸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手上的力道又轻又柔,像是在哄一只被雷声吓坏了的小猫。
她一边拍一边把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鼻尖蹭过他柔软的发丝,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一点点眼泪的咸涩。
她认识的小许从来都是笑盈盈的,善解人意的,偶尔撒娇也是浅尝辄止。
像今天这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扑进她怀里就不撒手,还是头一回。
颜攸宁觉得有点新奇,新奇之余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受用。
他哭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小下来,从刚才那个小兽般的呜咽变成了轻轻抽噎,然后闷闷地、沙哑地开口了:“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颜攸宁低头看他,他的脸还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和沙哑,听起来比平时更软了几分。
“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说嘛,你说嘛,我是不是真的很笨。”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执拗了几分,带着几分不依不饶的撒娇。
他的手指攥着她衬衫的下摆,揪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