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阅音先是犹豫,捡起一块咬了一点,蹙着的眉慢慢舒展开来,又咬了一大口,眼眉都弯了起来。
许砚舟问:“好吃吗?”
谷阅音点头,又往嘴里送了一块:“很是开胃。夫君何时有了这样的手艺?”
许砚舟面不改色,把削好皮的那只梨子切成小块放进她碗里:“早些时候请教了衙门中的前辈,听说家中妇人有孕时吃不下东西,用这酸杏干开胃最是管用,没想到竟真有用。”
他说得自然极了,脸不红心不跳。
真实的情况当然不是这样。
这酸杏干的做法,是他第一世尚公主时学的。
那时公主怀孕,害喜得厉害,见什么吐什么,整张脸都尖了下来。
他急得不行,后来还是跟一位老嬷嬷学的——挑半熟的黄杏,盐水浸一浸,去核,再用糖醋熬煮,最后放在竹筛上晒干。
公主那时可爱吃了,每天午后都要含上两片,才慢慢把胃口养回来。
他做的时候没多想,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派上用场。
因为日子过得顺心,谷阅音的反胃很快便过去了。
等到第三日她二哥谷呈进带着几个大夫上门的时候,他原本是抱着“妹妹肯定吐得不成人样了,我得去给她撑腰”的念头来的。
可他前脚踏进院子,后脚就愣住了。
谷阅音正坐在枇杷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两碟蜜饯和一壶花茶。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窄袖衫,脸色红润,眉眼含笑,比他这个刚从外头跑了一趟的哥哥精神还好。
谷呈进站在院门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头去看跟在旁边的九英,小声问:“你家小姐最近……孕吐可好些了?”
九英抿着嘴笑:“回二舅爷的话,小姐这几日好着呢。姑爷天天给她做酸杏干,酸酸甜甜的,小姐每回都能吃好几块。晚上歇下了,姑爷还给肚里的小主子读书呢,说是从《千字文》念起,已经念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