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没进去,拉上扒犁着急忙慌的往家走。
到了家后我还惦记这事儿,一宿没睡好。
第二天天刚亮,我喊上屯子里的老韩两兄弟,我们背上枪、牵着狗,拿上家伙事儿直奔那个江岔子。
到了地方一看,昨晚上各种印子都被雪沫子盖住了,连我拖着扒犁走过的印子都没了。
我大概估摸了一下地方,几人在雪地里扒拉了一会儿,扒拉出来一些血迹,然后顺着那里往江岔子里找。
当时我们带着狗呢,狗鼻子比人鼻子灵多了,没走多远,就见那头狼死在了一棵柳毛子下面,整个都被雪埋住了。
要不是带着狗,想找着它可有点难。
我看看那头狼,正是一头老狼,也不知道活了多久了。
它嘴边一圈儿白毛,左边耳朵没了一大块儿,还少了一颗尖牙,脸上,脖子上,身上,好多疤瘌。
我那一刀正好捅它脖子上了,这东西没能跑多远就流血流死了。
我们把那头狼拽了回去,屯子里的人都来看热闹,老朴也来了,看着看着说了一句话——
这狼身上的毛咋有些怪呢?
我一看,可不是咋滴,这头老狼背上的毛明显黑一些,嘴也比一般狼粗壮一些。
也就是在这时候,我才怀疑这头老狼不是纯正的狼,而是祖上和狗串过。
也只有那种和人打过交道的祖先,后代才更容易保留了祖先的习惯,并且发展出来一个与一般狼不同的捕猎法子。
后来我还和其他老猎人讨论过这个事,我们都认为一般狼是绝对不会搭肩的,甚至它们都很少攻击人。
就算攻击人也是直接猛扑,而不是费劲巴拉的去搭人肩膀。
只有祖上有狗的血脉,或是一些曾经经常和人打交道,经常在屯子附近活动的老狼,才会搭肩。
它们爪子也不利了,牙也掉了,知道自己直接扑上去占不到便宜,就开始凭借自己的聪明和经验想主意。
遇到这种狼,一定要打死,不然它们就会琢磨着怎么祸害人。
壮劳力还好说,老人孩子呢?
或者可以这么说——只要是沾了人血的畜生,就不能再活着了,熊瞎子、狼、狗,都是一样的。
要不然可就不只是它们祸害人了,连它们的小崽子长大了也祸害人。”
果然如崔大爷说的那样,后面跟着的老狼在天光亮起来的时候就撤退了,都没敢跟李轻舟和崔大爷打照面儿。
这年头狼还是很多的,绝大部分北大荒知青都见过狼,特别是那些值过夜的,看过青的,在荒原上住过的,搞养殖的,见的就更多了。
甚至有知青还曾徒手掐死过狼,他是养猪的,狼来咬猪,他怕背处分。
一气之下趁着狼咬猪的时候掐着狼的脖子把狼按在了地上,生生把狼掐死了。
这下好了,处分不用背了,还得了表扬,四处作报告,讲他不惧危险,不怕流血牺牲,徒手与饿狼展开英勇搏斗、保护公家财产的事迹,可是风光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