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笙站在廊子底下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进了书房。
张作霖正坐在书桌后面,看见她进来也没有意外:“听见了?”张怀笙走到书桌前:“听见了。您让杨叔叔去北京要任命书。”
“地是你谈下来的,名分也得拿到手。没有任命书,你在天津谈的那些东西就是一句空话。有了任命书,热河和察哈尔才算真正姓张。”张作霖靠在椅背上,“你让他带话没有?”
“没有。我等他走的时候再说。”
第二天一早,张怀笙在院子里碰见了杨宇霆。
他正要出侧门,穿着一件灰呢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没有带勤务兵,一个人牵着一匹马。
看见她站在廊子底下,他放慢了步子:“四小姐,您起这么早?”
张怀笙说:“杨叔叔,您这趟去北京,跟曹锟的人谈的时候,帮我带句话。”
杨宇霆站住了:“什么话?”
“您告诉那个张秘书,热河和察哈尔的事是跟我谈的,任命书也应该发到我爹手里,而不是绕道别处。
要是他们把任命书卡在北京城里,那我在天津答应的条件,也可以再商量。”
杨宇霆看了她一眼:“你这话,是认真的?”
“认真的。”
张怀笙说,“他们在天津把地给我了,现在要是想反悔,那就不是一张纸的事了。
您把这话带到就行,他们自己会掂量。”
杨宇霆没有再多问,翻身上马,出了巷子口。
马蹄声在青砖地上响了一阵,越来越远。张怀笙站在廊子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知道自己那句话递过去,比杨宇霆说十句都管用,直系的人知道她手里捏着什么,也知道她说话的分量。
当天晚上张作霖来东厢房吃饭,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
他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两口放下:“杨宇霆动身了。”
张首芳正在盛汤:“他这趟去几天?”
“三四天吧,到了谈完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