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的。”
王家川直视对方,眼神没有躲闪,
“早上不到7点,山顶起风,云层压得很低,比预计的快。
我通过对讲机联系山下营地,确认雨带提前了。
当时学习组坐的是县文化站借调的一辆金杯面包车,
车况我清楚,不是越野底盘,制动也一般。
我下令学习组立即返程,不要等雨下来。
杨科长带队,按原路下山。”
“当时为什么没安排越野车送?”
“安排过。”
王家川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强调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我让他们坐县里的两辆越野车先撤,但杨科长说,金杯上放了学习组的设备和资料,还有黄老的几块标本箱,越野车装不下。
他坚持坐金杯,说‘就几里山路,快点开,二十分钟就到营地’。
我……”
王家川停了一秒,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我在这件事上妥协了。
我应该强制他们换乘越野车,设备可以后送。
这是我的判断失误,我认。”
周正和李鸣对视了一眼。
刘培的笔在纸上沙沙地记。
周正翻了一页卷宗,语气更重了一分:
“金杯在距山脚不到两公里处抛锚,爆胎,传动轴断裂。
之后杨科长组织人员徒步下山,选择了河谷路线,遭遇突发泥石流,造成两人死亡、八人重伤、七人失踪。
作为现场总指挥,你在车辆抛锚后,有没有对徒步路线进行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