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李家那几个孩子倒是有情有义,若非李喜乐跑去报信、李喜福带路,今日这局还真不好破。”
赵翠花点了点头:
“那几个小的确实懂事,比他们娘强上百倍。”
沈曼青见天色已晚,便主动吩咐司机小李开自己的专车送赵翠花和守心回家,周谨言则需折回特务局处理后续善后事宜。
而在城东贫民巷的李家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喜乐红着眼眶沉默不语,李喜福则气得在狭小的屋里直跺脚:
“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翠花婶子同青帮是什么交情吗?!你难道不知道周谨言在特务局当官吗?!为了区区五块大洋,你把咱们全家人的性命置于何地?!”
孙小草缩在墙角呜咽抽泣,双手死死绞着衣角,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我……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李喜乐抹了一把眼泪,沉声打断道,“娘,您拉扯我们不容易,大家心里都清楚。可翠花婶子昨日才借了咱们救命的米粮,您转头就为几个铜板出卖恩人!往后哪怕全家饿死,这种丧良心的黑心钱也绝不能碰!”
李喜乐到底是一手撑起门户的大姐,这话一出,孙小草吓得不敢再大声哭嚎,连忙慌乱抹着眼泪说道: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去给翠花下跪赔罪……”
李喜福怒气未消地吼道:
“翠花婶子现在生死未卜,还不知能不能平安脱险!你说这些好听的管什么用?!”
李喜乐伸手拉住弟弟的衣领,严厉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行了!现在冲娘发火也无济于事。她终究是咱们亲娘,我们总不能逼死她。”
里屋土炕上传来李父虚弱却夹杂着剧烈咳嗽的痛骂声:
“咳咳……糊涂透顶的败家妇!喜乐、喜福,你们几个小的赶紧去巷子口守着!只要瞧见周家的人回来,哪怕磕破脑袋赔罪,也得把这恩情还上!”
李喜乐带着弟妹低头退出屋子,身后紧接着传来李父抄起破药碗摔在孙小草脚边的痛斥声。
姐弟几人默默守在寒风刺骨的巷子口,冻得不住跺脚。
“哔哔——”
巷口忽然照来两道雪亮的车灯,紧接着传来两声汽车鸣笛。
守在路边的几个孩子被车灯晃得眯起眼,慌忙聚拢在路旁。
车内,守心透过车窗最先看清了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几个单薄身影,转头对赵翠花说道:
“姑妈,前头是李家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