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阿爸拍板同意,语气干脆利落。
“你明天就去回话,就说这事我应了,不过聘礼的事,你得给我盯紧了,一分都不能少!”
“知道了,这还用你说?
我明天就跟那边递话,就这两天,让王老板过来相看相看。
你放心,阿六那模样,他肯定能看上!”
里屋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要出来了。
六丫头如梦初醒,一把推开隔间的门,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这隔间窄得只能放下一张木板床和一个小得可怜的柜子,窗户很小,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床上投下一片惨白。
六丫头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跳得她手脚发麻。
手指掐进了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疼得她一个激灵。
不能出声!
她对自己说!
要是现在就闹起来,表姑婆那条路就走不通了。
阿爸要是知道了她的打算,会把她锁在家里,寸步不离地看着她,直到把她交到王老板手里。
她不能冒险!
六丫头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那股气咽下去。
嫁人?
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大姐开始,五个姐姐一个接一个,就像是阿爸手里明码标价的货物,等着被出价最高的那个买走。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只要跑得够快,就能赶在阿爸开口之前脱身。
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她才发现那些自以为是的“准备”,脆弱得不堪一击。
想起他们口中那个做药材生意的王老板,她用尽全力才压住涌到喉间的恶心。
她知道这个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鳏夫,前头两任老婆都是被他折磨死的,街上的人私下里都叫他“克妻佬”。
他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人,前年还在街上把一个路人打得头破血流,闹到了警署。
王丽云竟然要把她嫁给这种人,真是可恨!
他们祸害了几个姐姐还不够,现在又轮到她了,但她绝不会像几个姐姐一样,任人鱼肉……
她还年轻,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很多东西没吃过,她不想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六丫头把脸埋进那块月白色的布料里,棉布的触感柔软而冰凉,贴着皮肤,像打了一剂微弱的镇定剂。
不能慌!!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