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心里头打着颤,但还是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不能慌!不能慌……
王丽云说“这两天”就让王老板上门相看。
也就是说,她最多还有两三天的时间。
两三天之内,表姑婆那边必须有消息,她只要赶在阿爸定下日子之前离开这个家,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如果赶不上,她就得另想办法拖住阿爸和王丽云。
她平复好情绪,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把带回来的布料铺在床上。
月白色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微光,像一汪清浅的水。
她伸出手,沿着布料的纹理缓缓摩挲,脑中已经开始勾勒衣裳的式样。
圆领,不要开太低,要让人觉得端庄;
袖口收窄一点,显出手腕的纤细;
腰身不用收得太紧,她是去做干女儿,不是去做别的什么。
她拿出针线盒,穿好针,就着月光开始剪裁。
针尖扎进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动作很慢,每一针都走得又稳又齐,仿佛手里缝的不是一件衣裳,而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缝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里屋已经没有说话声了,取而代之的是阿爸如雷的鼾声,震得隔板都在微微发颤。
她垂下眼,继续缝,一针又一针。
月光慢慢从窗户的一头移到了另一头,她的影子也随之在地板上拉长又缩短。
不知道过了多久,线团用到只剩一小截,她才把最后一道边收好,抖开衣裳,就着月光端详。
这是一件半袖的收腰裙,式样简单,却因为布料和剪裁的关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不像是唐楼里的穷丫头穿的,倒像是那些常喝下午茶的小姐们会穿的衣裳。
六丫头把裙子叠好,放到柜子里,才躺到床上,听着阿爸的鼾声,强迫自己入睡。
她在心里默念:表姑婆,你可得快一点,我这边,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