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着。
他还活着。
“陆沉渊,“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你答应过我的,这一次你不会死。你做到了。“
病床被推进了ICU,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苏念晚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身影,抬手捂住了嘴,压抑了四十八个小时的哭声终于倾泻而出。
她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四十八小时的等待,四十八小时的煎熬,四十八小时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眼泪。
他活着。
这就够了。
顾衍之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痛哭的女孩,又看了看ICU里那个生死未卜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四十八个小时的手术,他一辈子都没做过这么长的手术。三次电击,把人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他不知道那三分钟里陆沉渊经历了什么,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心脏停跳的那三分钟里,陆沉渊的嘴唇一直在动,像是在反复说着什么。
顾衍之凑近了听,隐约听到了两个字。
“晚晚。“
即使在心脏停止跳动、意识坠入深渊的时刻,这个男人惦记的,依然是那个叫“晚晚“的女孩。
顾衍之摇了摇头,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往值班室走去。他需要睡一觉,好好地睡一觉。等他醒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ICU里,陆沉渊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被仪器和药物维持着生命体征。他的心电图在监护仪上一跳一跳,像一面倔强的鼓,敲着生的节奏。
他看到了。
那三分钟里,他看到了苏念晚的前世——他的葬礼,她孤独的一生,那场火。
他全都看到了。
原来,他的女孩,曾经那样痛苦地活过。
原来,她的重生,带着那样沉重的记忆和那样深的爱意。
等他醒来,他要告诉她。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这一世,他们会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