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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苏念晚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上一世的那场大火。火焰吞噬了一切,灼热的空气灼烧着她的肺,她抱着孩子在火海里挣扎,喊着陆沉渊的名字,可是没有人来救她。然后她看到陆沉渊从火光中走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像他们初见时那样英俊挺拔。他朝她伸出手,对她笑着说“晚晚,我来接你了“。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却握了个空。
“陆沉渊!“她惊叫着醒来,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窗外天还没亮,凌晨三点。她躺在陪护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从那个噩梦中缓过神来。她摸出手机,没有任何来自医院的电话——这是好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是她再也睡不着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跟值班的护士打了招呼,走到ICU外面。ICU的灯还亮着,隔着玻璃,她能看到里面的医护人员在忙碌,陆沉渊的病床在最里面的位置,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小截床栏。
她就那样站在玻璃外面,站了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直到白婉清提着保温桶出现在走廊尽头——她才惊觉自己已经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晚晚,你怎么在这里站着?“白婉清吃了一惊,快步走过来摸她的手,“手这么冰!你一夜没睡?“
“我没事,妈。“苏念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就是想在这里陪着他。“
白婉清看着女儿眼底的青黑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心疼得直叹气,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劝不动苏念晚,这个孩子跟她父亲一样,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八点整,探视时间到了。
苏念晚照例穿好无菌服走进去。今天她的心情比往常更加忐忑——昨夜的梦太真实了,那种失去他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走到病床边,像往常一样坐下,握住他的手。
“陆沉渊,我又来了。“她挤出一个微笑,尽管他看不到,“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来接我了……可是我不想让你来接我,我想让你醒过来,和我一起回去。我们的家还在等你,宝宝还在等你,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她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苏念晚愣住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屏住呼吸,低下头,紧紧盯着他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看到他的睫毛颤了颤。
像蝴蝶振翅,那样轻微、那样小心翼翼,却让苏念晚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生怕一开口,他就会再次沉入那个黑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