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给女儿取名“知晚“,是在说他知道她的好,知道她来得多不容易,也知道——他们之间所有的晚来的时光,都值得被珍惜。
“好名字。“白婉清连连点头,“就叫陆知晚,小名念念。“
小念念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在襁褓里扭了扭身子,又打了个小哈欠,把所有人都萌化了。
——
那天晚上,苏念晚太累了,喂完奶就沉沉睡去。
陆沉渊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她们母女。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一大一小两张脸上。苏念晚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旁边的婴儿床里,小念念也在睡着,小拳头举在耳边,时不时咂巴一下小嘴。
陆沉渊就那样坐着,看了她们很久很久。
他伸手帮苏念晚掖了掖被角,又探身看了看女儿,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小脸蛋。
“念念,“他很小声地说,像是怕吵醒她们,“你要乖乖的,以后要保护妈妈,知道吗?妈妈生你吃了很多苦,你以后要孝顺她,不能惹她生气。“
小念念在睡梦里皱了皱小鼻子,像是在回应他。
陆沉渊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后背的伤因为长时间坐着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他看着床上的妻子和女儿,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被关在阁楼里的小孩,每天挨饿受冻,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黑暗里腐烂,在仇恨里挣扎,永远看不到光。
那时候他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有这样的时刻。
有妻子,有女儿,有母亲,有一个家。
有人在等他回家,有人需要他保护,有人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心疼地掉眼泪。
陆沉渊伸出手,轻轻握住苏念晚垂在床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晚晚,“他在心里默默说,“谢谢你来找到我。“
谢谢你在深渊边上拉住了我。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安静而温柔。夜色很深,万物俱寂,只有病房里一大一小两道均匀的呼吸声,和他沉稳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陆沉渊就这样坐了一整夜。
他一点都不困。
他只想这样看着她们,看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