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中,陆霁寒只能听见床榻上的人平稳的呼吸声。
一旁桌案和椅子都被软棉布包上,没有任何变化。
陆霁寒走到了床那边,在沈清禾的床边坐下,按照之前的习惯,先给沈清禾看了看手腕上的伤。
他照旧拿出药膏给沈清禾涂上,看着沈清禾手腕上的红肿越来越小,陆霁寒才放下心来。
陆霁寒的指尖蘸着冰凉温润的药膏,一点一点地在沈清禾手腕上揉搓着。
可和前几日不一样的是,沈清禾纤细的指尖竟动了动。
陆霁寒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给沈清禾涂药的手指顿住,目光忍不住看向沈清禾的小脸。
沈清禾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这会儿紧闭着,似乎是睡的十分香甜。
见到如此状况,陆霁寒才重新开始给沈清禾涂药。
殊不知沈清禾心里已经有些憋不住笑了。
沈清禾刚才是因为涂药的时候有点痒,所以指尖忍不住动了一动,但瞬间就感受到了陆霁寒浑身的紧张和僵硬。
似乎很不想被沈清禾发现他的存在。
沈清禾索性继续装睡,但想起陆霁寒这几日都不肯见自己,沈清禾忍不住想要逗弄陆霁寒。
就在陆霁寒刚给她涂好了药,正要给她掖被角的时候,沈清禾却突然动了。
陆霁寒的剑眉微皱了皱,目光紧紧的落在沈清禾的脸上,心中正奇怪着今日怎么有些不太对劲。
往日这姑娘到了晚上,睡的那叫一个安稳。
别说涂药了,陆霁寒就算是咬她一下也未必将她弄得醒。
真没良心的小丫头,睡得可沉可香了,每每都看的陆霁寒有些忍俊不禁。
可下一刻,沈清禾就把自己的手从陆霁寒的掌心抽走。
陆霁寒的眉头皱的更紧,这会儿也不能强行把沈清禾的手给拉回来。
只见沈清禾双眼紧闭,迷迷糊糊的收回自己的手,翻了个身,用背朝向了他。
见如此状况,陆霁寒皱着的眉头松了一些,总不至于是他把小姑娘弄醒了?
想到这儿陆霁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明明他给沈清禾上药的力道已经很小心了。
背着他的沈清禾,此时唇角忍不住的上扬,耳朵就像是竖起来一样,仔仔细细地听着背后的动静。
可让沈清禾失望了。
她还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听见,只听见了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她浑身僵直,立马察觉到陆霁寒合衣在自己的背后躺下,和她贴得极近。
沈清禾不敢动了,生怕自己一动就让背后的人发现自己是装睡。
虽说她想要抓现行,但是侯爷生起气来气性可大,又图个体面俩字。
沈清禾一时,还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他霉头。
身后的人长叹了一口气,随即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就将沈清禾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侧倒下去,正好就窝在陆霁寒的胸膛。
好机会!!
沈清禾趁机,像是睡觉不老实一样,在陆霁寒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和姿势,继续窝着。
沈清禾这时候没睁眼,完全看不见陆霁寒那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陆霁寒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给三岁小孩哄睡似的,另一种一只手抱着怀里的姑娘。
他自己则是有半只手臂都落在床榻外,但他也不愿意吵醒这个姑娘,更不想吵醒。
陆霁寒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上方的床顶,床顶上雕着着海棠花的样式,红木的。
可就算再久,脑海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之前,自己进厨房后院时,听见楚行歌对沈清禾说的话。
陆霁寒几乎每晚都会来沈清禾的房间,也会以这样的姿势,抱着她和衣而睡。
陆霁寒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白日不来,堂堂一个侯爷要做出这副的模样。
搞的好像他才是妾室一样。
秦氏的生辰宴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可他脑子里只要空闲下来,就一定会想起当时楚行歌对沈清禾说的话,一字一句一字不落。
到这个时候,陆霁寒竟有些厌烦自己的记忆力实在太好,第一次厌烦自己这过目不忘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