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沈清禾这会儿也实在睡不着。
陆霁寒正看着床顶,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怀里人儿的手突然动了动,呼吸也发生了些许颤动。
他的目光顿时被吸引到了沈清禾的脸上。
沈清禾不知怎么,突然很想打喷嚏,这会儿打喷嚏,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可憋了一会儿是憋下去了,但呼吸确实乱了,正心存忐忑的时候,听见头里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
“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在侯爷面前装睡了?”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沈清禾是装不下去了,试探性地睁开了一只眼,眨巴眨巴就对上了陆霁寒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
沈清禾眨了眨眼,“奴家是怕…不装睡,侯爷就不肯来了。”
陆霁寒没想到,沈清禾猜的这样准,伸手指节轻弯起来,在沈清禾的时候,额头上轻敲了一下:“说什么傻话。”
“哪里有说傻话啊?”沈清禾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敲的额头,还有点疼,“本来就是,侯爷说说自己都多久没来了?”
陆霁寒沉默了片刻,搂紧怀中的人:“那照你这道理,现在被你发现了,爷是不是应该立马转头就走?现在爷走了吗?”
“那是因为侯爷要面子。”沈清禾毫不犹豫地用一句话给戳穿了。
一句话给陆霁寒气笑了,直接又在沈清禾的额头敲了一下,力气比刚才更大:“我看见没有多惦记爷,开口闭口就是挖苦。谁给你的胆子?”
沈清禾理不直气也壮,小声道:“爷给的呗。”
“你这小妮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天天的,这整个住院里就数你胆子最大,还要动不动就笑话爷。”
陆霁寒说话的语气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听着也很温柔,偏偏就是眼里和脸上笑意很淡:“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陆霁寒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却惹的沈清禾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拧了一下。
陆霁寒低头一看,发现小姑娘捂着嘴,有些不服气地望着他:“爷怎么也和那些酸腐秀才一样迂腐了??女子哪里就难养了呢?就只说我们侯府里老夫人是将门虎女,没出嫁之前,那一杆长枪更是舞的虎虎生风,爷你的枪法,小时候都是老夫人教的呢!”
沈清禾说着,一边说一边坐起来,“你再说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吧,虽然不通武艺,但是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礼数礼仪样样周全,凭一己之力将自家的后宅掌管得井井有条,这哪里又不算是一种本事了呢??女子怎么啦?”
沈清禾看着陆霁寒,嗔他一眼:“再说了,奴家是女子,腹中的孩子是小人儿,侯爷若是觉得我们难养,那就不要养好了!”
说着,沈清禾赌气似地转头,气鼓鼓的,就是不看陆霁寒。
陆霁寒看着小姑娘鼓起来的脸颊,倒像是只小仓鼠,还怪可爱的。
陆霁寒想拉着沈清禾的手腕将她拉回来,甚至沈清禾那倔脾气上来了,甩开了陆霁寒的手,又偏过去了。
陆霁寒看着沈清禾这模样,眼眸里的笑意倒是越来越浓,越来越明显,这三岁小孩儿似的生气嗔怪,在这后宅里也只有这小姑娘一个人敢对他做出这种姿态。
和平日的沈清禾不一样,沈清禾是明媚的,活泼的,灵动的,但往往带着一种成年女子的妩媚又或是成熟。
这会儿,陆霁寒从她脸上看出了几分明显的娇憨。
“好了好了,爷说错了。”
陆霁寒无奈地说着,连陆霁寒自己都没发现,自从上一次误会了沈清禾,陆霁寒拉下脸给沈清禾道歉之后,现在对着沈清禾道歉,这种事儿做得越来越熟练。
陆霁寒用力地将沈清禾揽进了怀里:“爷不小瞧女子了。这样行了吧??你是我的女娘,腹中孩子更是我的孩儿,哪里有不养的道理?”
沈清禾听见这话才偏头,回来重新看了看陆霁寒,观察着陆霁寒脸上的笑意浓了,想来是心情好了点。
沈清禾问:“那爷,为什么前几日白日都不来?”
“……”陆霁寒沉默了片刻,伸手一把就捏上了沈清禾脸颊边的肉肉:“那你说,你刚才那撒娇的样子,可有给楚行歌看过?”
“没有。”沈清禾摇头,心里越发确定,陆霁寒就是因为在意她和楚行歌之前有订过亲。
“那就睡吧。”
陆霁寒说着,揽着怀里的姑娘已经率先闭上了眼。
沈清禾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现在知道症结,那办法也就好想了。
沈清禾决定明日,给楚行歌写封信送过去。
——
翌日。
陆霁寒照常下朝,可刚到宫门口,就被楚行歌拦下。
“侯爷这几天,似乎心情不佳?在朝堂上已经为难了我许久。”
楚行歌说着,脸上依旧带着平日和尚温润的笑容,看着是极好说话的翩翩贵公子。
陆霁寒只是瞧了他一眼:“原本你我政见就不和,何来为难一说?”
楚行歌只是淡定地挑了挑眉,对于陆霁寒的态度毫不惊讶:“这一点侯爷说的,的确在理,不过今日…我府中正好寻到了两匹汗血宝马,我正要去郊外试马。不如侯爷同我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