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控制住声音:“有人告诉我不是病死的。”
林晚把布袋从左手换到右手。她往前走了两步,跟叶时初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混进了风里。
“方志远死前一个星期,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要把验收那天真正发生的事讲出来。”
叶时初屏住了呼吸。
“第二天他住进了医院。第八天死亡通知书就送到他家了。”
林晚退后半步,重新把布袋拎稳。她扫了一眼巷子两头,目光里有一层常年养成的警惕。
“你今天来找我,回去的路上看仔细一点。”林晚说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没回头。
“你父亲当年给我留过一样东西。不是记录,不是报告。”
叶时初的指甲陷进掌心。
“是什么?”
林晚的背影在巷子的阴影里顿了一秒。
“一盘磁带。”
脚步声往前延伸,越来越远,在巷子拐角处消失了。
叶时初站在原地没动。
一盘磁带。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知栏,那个陌生号码从昨晚那张照片之后,再没发过任何消息。
巷子尽头传来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轰了两下,远了。
叶时初攥紧手机,转身往菜市场方向快步走回去。
走出菜市场的时候,手里那杯豆浆已经凉透了。
她站在路边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擦了下手掌上的水渍,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手机拨出去,响了一声陆战野就接了。
“在哪?”
“菜市场正门左手边,公交站。”
“别动,我过来。”
电话挂了。叶时初靠在公交站的铁杆上,目光沿着洪都北大道往两头扫了一遍。早高峰的车流已经稠了起来,电动车从人行道边沿擦过去,带起一阵风。没有可疑的车,至少目光所及的范围里没有。
陆战野的车两分钟后到了。叶时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门带上。
“见到了?”
“见到了。”叶时初拉安全带扣上,手指按住搭扣的时候停了一下,“她说我爸给她留了一盘磁带。”
陆战野的脚搁在油门上没动。
“磁带?”
“对。不是记录,不是报告,是一盘磁带。”
车子在路边怠速,排气管突突地响。他看了叶时初一眼,没问磁带里是什么,她显然还不知道。
“她还说了什么?”
叶时初把脑袋靠在头枕上,从头到尾把菜市场到巷子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方志远死前一周打电话给林晚,说要把验收那天的事讲出来。第二天住院,第八天死亡通知书就到了。
陆战野听完把车挂上挡,驶入主路。
“一个星期。”他说,“打完电话第二天就住院了。”
“对。”
“谁送他去的医院?”
叶时初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没来得及问。
“不知道。她说完就走了,不让我再跟。”
陆战野变了个道,绕开前面一辆停着上客的公交车。
“方志远给林晚打电话,说明他信任林晚。但他为什么不打给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