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想了几秒。
“九九年春天。我爸那时候已经被挡在那道门外面了,自己的案子还在跑,不一定有精力管钢厂的事。”
“或者方志远联系不上你父亲。”
叶时初没接这句话。车子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底商,卷帘门拉开一半的五金店,门口摆着塑料桶的杂货铺。
她看了一眼手机,陌生号码还是没有新消息。
“林晚说我回去的路上要看仔细。”叶时初把手机放在腿上,“她在提醒我有人盯着她。”
“盯着她的人看到你了。”
“嗯。”
陆战野从后视镜里扫了一下后面的车流。这条小路车不多,后面跟着两辆电动车和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在第一个路口就右转了。
“磁带。”陆战野把话题拉回来,“你爸留给林晚的。什么时候给的?”
“她没说。”
“内容呢?”
“也没说。说完一盘磁带就走了,没给我追问的机会。”
陆战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她是故意的。告诉你有这个东西,但不说具体是什么。她在看你下一步怎么走。”
叶时初扯了一下安全带的松紧。
“她等了二十五年,不会因为我在菜市场说了两句话就把底牌掀了。”
“你打算再去找她?”
“不能再去菜市场了。今天去一次,盯她的人记住了我的脸。再去一次,等于把她暴露了。”
车子开进居民区的巷子,陆战野把速度放到最低,轮胎轧过碎石子嘎吱响。
“那磁带怎么拿?”
“得等她主动给。”叶时初捏着手机壳转了一圈,“今天我跟她说了两件事,我知道她调离手续不完整,我知道那份原始记录上有三个签名。第一件事证明我查过档案,第二件事证明我手里有东西。她得把这两件事消化完,才会决定要不要信我。”
车停在楼下。陆战野熄了火,没有马上下车。
“方志远死前打电话要翻供,第二天住院,八天后死了。”他转过头看叶时初,“九九年的事,现在还能查出什么?”
“死亡证明。”叶时初解开安全带,“如果方志远的死亡证明写的是肝癌,那开这份证明的医院,签字的医生就是线索。”
“二十五年前的记录?”
“大医院的死亡病例档案保管期限是三十年。还在保管期内。”
两个人上楼。沈秀兰在家,听到门响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
“见到了?”
“见到了。”叶时初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桌前坐下,“妈,我爸以前有没有用过录音的东西?”
沈秀兰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录音?”
“磁带那种。卡带录音机。”
沈秀兰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想了一会儿。
“有。九几年的时候家里有一台三洋的双卡录音机,放在柜子上面。你爸有时候用它录会议那些。后来搬家就扔了。”
“他录音用什么牌子的磁带?”
“我哪里记得这些。”沈秀兰把抹布搭在膝盖上,“就小卖部买的那种空白磁带,透明壳的。”
叶时初把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林晚说我爸给她留了一盘磁带。不是文件,不是复印件,是磁带。”
沈秀兰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
“磁带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她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