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侯那句凄厉变调的警告还在识海深处激荡,那缕承载着最后情报的残魂光斑便彻底耗尽了底蕴,在林寒的掌心化作一撮毫无生机的灰白粉末。
林寒根本没有时间去缅怀这位惨死的古黎老将。
他那一黑一金的异瞳骤然收缩,极道感知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浓稠迷雾中传来的异样波动。
那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极其规律、透着高维空间切割感的微弱嗡鸣。
他极其果断地闭住呼吸,将体内刚刚经历过超负荷运转、还在往外渗着暗金神血的极道气血死死压回丹田最深处。
那层覆盖在皮肉上的混沌界鳞瞬间闭合,将他整个人属于活物的温度和生机彻底锁死。
林寒身形一矮,犹如一块冰冷的黑色岩石,极其丝滑地贴靠在旁边一块巨大的远古神骨残骸背后。
“滴——滴——”
清脆且极其刺耳的法宝提示音,在阴气森森的迷雾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寒透过神骨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翻滚的灰黑色雾气被一股强横的仙道力量极其野蛮地向两侧排开,一队身披白银重甲的仙界精锐,踩着离地三尺的飞行法器,呈战斗队形极速推进了过来。
整整十二人,清一色的仙王初期修为。
这群人根本没有掩饰行踪的意思,他们胸前的重甲上烙印着主网核心的图腾,手里各自握着出鞘的高阶仙剑。
领头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仙界校尉,他左手托着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猩红阵纹的八角罗盘。
“界网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一圈圈暗红色的探测光波犹如实质化的利刃,从罗盘上不断向外扩散,毫无死角地扫荡着周遭的每一寸空间。
“罗盘显示那只下界老鼠的气息就在这附近断的,都给本将睁大眼睛搜!”校尉停下脚步,极其嫌弃地拍了拍重甲上沾染的迷雾死气,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鄙夷。
旁边一名提着重剑的甲士冷笑一声,语气极其轻松:“大人,巡查使大人那一巴掌可是结结实实拍下去了。就算那土著有点邪门手段逃进迷雾,现在估计也只剩半口气了。这种低贱的血脉,也配让咱们主网精锐亲自下场搜山?”
“别废话。巡查使大人发了法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校尉转动手里的罗盘,眼底满是残忍的戾气,“要是抓到活的,本将要亲手用抽魂钉挑断他的手脚筋,把他的下界神魂一点点熬成灯油。敢在主网撒野,得让他知道咱们上界的规矩有多硬!”
这群高高在上的仙界精锐肆无忌惮地讨论着各种酷刑,在他们眼里,这场搜捕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猫捉老鼠的单方面虐杀。
他们太相信手里那面由主网中枢配发的界网罗盘了。
在这片连神识都能吞噬的迷雾里,这罗盘就是他们的眼睛。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只剩半口气的猎物,此刻距离他们不到三十丈。
林寒躲在神骨残骸的阴影里,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开了一抹透着极致杀机的狞笑。
左胸处,《照真残卷》无声无息地运转到了极限。
清明神光化作极其细微的触角,直接越过了那些扫射过来的红光,刺入了这片迷雾的底层逻辑之中。
在降维视角的洞察下,林寒极其清晰地看到,这片困住无数人的界海迷雾,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险境。
它的本质,是远古时代历代守幕人用残破阵纹和骨血布置的旧防线。
这里是守幕人的主场。
而那面高高在上的界网罗盘,不过是上界窃贼后来强行加装在防线上的一个探测插件罢了。
林寒反手握住了背后的护界残戟。
他没有拔出戟刃,只是极其隐蔽地将戟柄底端,轻轻抵在了脚下那块布满裂纹的神魔骸骨上。
一丝同源的守幕人真骨气息,混合着他体内最精纯的极道意志,顺着残戟的戟柄,极其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脚下的阵法节点之中。
窃贼拿着钥匙来主人家里搜查,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林寒手指微微发力,顺着照真神光的指引,极其野蛮地在阵法底层逻辑里拨弄了一下。
“嗡——”
周遭的环境毫无兆头地发生了剧变!
原本还在缓缓翻滚的灰黑色迷雾,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人强行倒进了一大锅滚烫的墨汁,瞬间变得浓稠到了极点。
四周的空间法则极其生硬地扭曲、重组,直接化作了一座屏蔽一切感知的天然杀阵。
“怎么回事?”
那名仙界校尉骇然失色。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左手托着的那面界网罗盘,上面那些极其刺目的猩红阵纹闪烁了两下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罗盘不仅失去了红光的探测能力,甚至连指针都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乱转,最后死死卡在原地一动不动。
“罗盘失灵了!迷雾在吞噬我们的神识!”
周围的十一名仙王甲士瞬间慌了神。
他们习惯了依赖主网的法宝行事,一旦变成了瞎子,那种高维度的傲慢立刻被对未知的恐惧击得粉碎。
“慌什么!结阵背靠背!那重伤的畜生绝对就在附近!”校尉厉声咆哮,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斩道长剑。
但他的命令下达得太晚了。
就在罗盘红光熄灭的那个瞬间。
林寒动了。
他根本没有去催动什么华丽的仙道法术,也没有去浪费极道气血撑起领域。
他右腿在身后的神骨残骸上极其狂暴地一蹬。
“砰!”
坚不可摧的远古残骸直接被踩出一个深坑。
林寒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暗金闪电,带着碾碎一切虚妄的绝对物理动量,极其主动地、悍然撞入了这支仙王小队的正中心!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极道暴力撕裂空气发出的沉闷音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