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的边角刮过周峻的颧骨,啪的一声掉在他腿上。
周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捂着被刮到的脸看着李雪质问道:“李雪,你干什么?疯了?”
“哼!你自己看!看看你那个前女友干了什么好事!”
周峻皱了皱眉,从信封里抽出那几页纸,低头看了起来。
可是刚看了第一页的前几行,脸上的表情就像被冻住了一样,脸色也是变得难看了起来。
周峻一页一页地往下翻,越翻越快,脸色越来越苍白。
那些材料把他利用职务之便的违法行为列得清清楚楚,时间线精确到天,审批环节的异常之处全部标注了可以核实的渠道。
“这……这是苏筱给你的?”周峻抬起头看着李雪,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东西她从哪里拿到的?”
“你问我?”李雪冷笑了一声,“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说你跟她早就断干净了吗?那你做的这些事情怎么被人挖出来的?这些时间线、这些审批记录……苏筱要是把这些资料交给纪委,你觉得你那个副科长的任命还能保住吗?”
周峻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回忆起自己跟苏筱在一起的那些年,自己从来没有跟她讨论过工作上的具体细节。
住建局的审批流程、项目分配的门道、他跟各个公司负责人之间的往来,这些话题在家里他从来不提。
苏筱也不是那种会刻意打听的人,反而是全身心的扑在众建的工作上。
那苏筱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
“我不知道,”周峻依旧满脸茫然地看向李雪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从哪里拿到的。”
“你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李雪倒是看得非常明白,“重要的是她现在手里有这些东西。我今天跟她面对面谈了,她的条件就一个……把造价师证还给她。只要证到她手里,这份材料她承诺不往外捅。如果证到不了,她说她就把这份东西直接送到纪委去。”
周峻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最后周峻颓然地坐回沙发上,“给她吧!证给她,这件事赶紧了结。”
李雪没有再说话,起身去了卫生间。
站在洗手台前面,双手撑着台面边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不管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久、手里握了多少权力,被人捏住软肋的时候,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李雪恨苏筱吗?当然恨。
但比起恨,李雪更恨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别的选择。
……
第二天上午,苏筱在天成的前台收到了一份快递。
快递信封不大,上面盖的是住建局相关部门的公章。
苏筱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本崭新的证书,封面上印着“一级造价工程师职业资格证书”几个烫金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