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首辅们用行动告诉了在场所有人:太子没有提前知会我们,但那不重要我们是太子的人。
太极殿上安静了整整三次呼吸。
然后长孙无忌动了。
国舅刚从甘露殿回来就赶上这一出,他目光落在华十二身上。
「太子监国,合于礼法。」
长孙无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陛下昏迷期间,朝政由太子代行。诸卿各安其位。」
国舅公开站队了。
长孙无忌之前去甘露宫,从太医那里了解了皇帝的情况—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他认为李世民这次悬了,这才是他公开站队的原因。
程咬金紧跟著大步上前,朝华十二拱手抱拳,嗓门震得整个广场都在嗡嗡作响:「太子殿下!俺老程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俺就认准一条陛下昏迷,太子就该管事!谁要是敢趁这时候搞事情,俺老程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转过身来,面朝百官,铜铃大的眼睛在魏王党那一堆人身上溜了一圈。
华十二朝程咬金点了点头都说程咬金性格憨直,是粗鲁莽夫,但看人家这行事,嘿嘿,精明著呢!
侯君集出列,步伐不急不缓,语气平淡如水:「臣,附议。东宫六率入驻皇城,兵部无异议。」
兵部尚书公开站队,等于堵死了魏王党最后一条合法反对的渠道。
杜楚客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看了韦挺一眼,韦挺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李靖没有动,李也没有动。但两位军方大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散朝之后,魏王党的人走得最快。
杜楚客和韦挺钻进同一辆马车,车厢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杜楚客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太子今天是给我们看的—封锁宫禁、替换禁军、控制九门,每一步都名正言顺,每句话都挑不出毛病,这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被骂一句瘸子就跳脚的太子了。」
韦挺的脸色同样难看,正要说些什么,车厢外忽然有人送来一封密信。
他展开一看,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是兵部传来的消息:「侯君集刚刚已经发下调令,把十六卫里我们的人调往凉州、幽州、剑南,全是边镇,用的是边镇需人」的名义。再过五天,十六卫里就没有我们的人了。到那时候,魏王府在长安城里就是一座孤岛,那位是要对咱们动手了!」
杜楚客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必须尽快通知魏王。这样下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后宫里,四位夫人聚在韦贵妃的立政殿。茶彻了又凉,没有人动一口。
殿外,东宫六率的士卒正在换防,脚步声整齐地敲在石板路上,一下接一下,像一面看不见的鼓。
杨淑妃站在窗前,透过窗棂的缝隙看著外面来来往往的东宫府兵,手里的团扇停了很久。
她是建王李恪的生母,身份敏感。这种时候,每一句话都得掂量著说:「这些兵比早上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