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章有些哽咽,道:“既有血诏在前,那城防营便是奉旨行事,名正言顺,无须申饬。臣方才所言‘申饬’一节,收回。”
“韩卿起来。”官家抬了抬手,“你所言并非无理,维护朝廷法度本是首辅之责。
只是,今夜之事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举,朕已以血诏正名,下不为例。
兵部那边另补一道调兵文书存档,以后京畿驻军的调遣,仍按兵符旧制,不得以此为凭。”
“陛下圣明。”
韩章被钱牧之搀着站起来,退到一旁。
钱牧之站在韩章身旁,目光在那道血诏上停了片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倒不是对城防营有意见,而是对“金令调兵”这件事本身有些隐忧。
但话都让韩章说完了,官家也拍了板,他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至于,最后面的萧钦言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在盛长权身上停了一瞬,若有所思。
“对了,顾千帆。”
顾千帆转过身来,抱拳道:“臣在。”
“皇城司这边,今晚折了多少人?”
“回陛下,具体的数据还没有统计出来,但臣带出来的八个,现在就剩四个能站着的。”
顾千帆毕竟才入皇城司,有些东西他根本没资格知道,不过,如今官家既然问了,他也难免想为跟着自己的弟兄们请功。
“他们……死了三个,重伤一个。”
顾千帆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道:“重伤的那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天亮?”
“唉!”
官家沉默了一息。
“皇城司的功劳朕记下了,事后,朕会让雷敬处理此事。”
皇城司与城防营不同,前者隶属于官家,算是宫廷内卫,相较于城防营更为灵活,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眼下,有两件事交给你去办。”
官家看着顾千帆,道:“第一件,你亲自去坤宁殿走一趟。皇后今晚一个人守在后宫,朕不放心。你领人替朕去看看她,告诉她朕没事,让她安心。”
虽然顾千帆是外男,但今夜难免还有一些叛军没有清理干净,所以,官家想让顾千帆亲自去保护皇后。
毕竟,经过这段时间,官家已经很认可顾千帆的能力了。
想来,再过不久,顾千帆一定能得到擢升。
接着,官家又转头看向崔公公,说道:“大伴,你也跟着去,皇后见了你,比见了别人更信三分。”
崔公公躬身应道:“老奴领旨。”
“第二件。”
官家转过来,继续看着顾千帆,问道:“德妃和荣妃今夜在何处?”
想到这里,官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崔公公道:“崔大伴,你去坤宁殿传朕的口谕,就说皇后今夜辛苦了,朕心里有数。”
另外,德妃和荣妃算是护驾有功,朕也记下了,让她们先回各自宫里歇着,明日一早到偏殿来见朕。”
“是!”
崔公公应道。
“你们去吧!”
“是!”
顾千帆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而崔公公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官家一眼,把茶盏往枕边挪了挪。
这时候,殿里又安静了片刻。
“陛下!”
就在这时,韩章又开口了。
“陛下,还有一事。
兖王的尸身如何处置?
邕王及诸皇子的尸身如何处置?金銮殿上还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不少朝臣和家眷的尸身,今夜被兖王所害的朝臣家眷,也需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