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召诸位来,是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厅内沉默了片刻。
扶风太守梁综第一个开口。
他是个四十余岁的汉子,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常年镇守扶风,与羌人打过不少交道,脾气直爽。
他站起身,拱手道:
“大王,末将说句糙话,那吕布的本事,五十个精锐,连他一根毛都没伤着,这种猛将,若是咱们的,自然是大好事!”
“可若是敌人的话……那就要掂量掂量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个什么大燕。能生出这种猛将的国,能是简单货色?”
“洛阳那天异族被燕军进攻,末将派出去的斥候回来报,说那燕军攻城的阵型,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箭矢落点精准得像是长了眼睛。”
“末将带兵这么多年,没见过汉人的军队能打成这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降?”张辅眯着眼问道。
梁综挠了挠头,道:“末将没说降不降,末将就是觉得,真打起来,咱们可能扛不住。”
始平太守麴允是个文官,面容清瘦,三缕长须,说话慢条斯理。
他放下茶盏,缓缓道:
“梁将军所言,是实情,但并非全貌,降与不降,不能只看一时之强弱。”
“我大晋立国,虽如今风雨飘摇,但毕竟正统之名还在,关中士族、百姓,皆以晋臣自居。”
“若贸然降一个来历不明的‘大燕’,人心如何安抚?祖业如何保全?这是关乎千秋万代的大事,不可轻率。”
新平太守荀藩也点头附和道:
“麴太守说得在理,晋室虽弱,但毕竟还有宗室在长安,还有朝廷的旗号。”
“若我们降了,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我们?将来史书上怎么写?‘某某年,关中诸郡不战而降于燕’这名声,怕是不好听。”
厅内顿时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梁综为首,主张务实,打不过就降。
一派以麴允、荀藩为首,主张坚守大义,不可轻易改旗易帜。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得面红耳赤。
张辅始终没有表态。
他是扶风太守,位置在关中腹地,既不靠北也不靠南,属于中间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