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蔷薇花架上落了几只雀鸟,正叽叽喳喳地啄着花叶间残留的露珠。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墨九尘的侧脸——他还睡着,呼吸平稳绵长,眉头舒展,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像是睡梦中也不忘确认她还在身边。
她没有急着起身,就那样躺着看了一会儿。
有时候肌肤相亲,真的会让人内心踏实,真不知那些相隔万里的爱人,是怎么做为爱坚守的?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他鼻梁和眼睑上落下一道浅淡的金线,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映得柔和了许多。
她忽然想到昨夜那个念头——长得像他的小不点——心头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又悄然收回了。
片刻后她轻轻移开他的手,坐起身来,拢了拢衣襟。
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唔”,像是什么也没听清,倒是手臂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
陌漓月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虽然醒了,眼睛还闭着,手在被面上摸索着找她的方向,忍不住弯了嘴角,伸手在他掌心轻轻拍了一下:“你继续睡,我去看看昨日他们带来的东西。”
他抓住了她的手,在掌心里攥了一小会儿,这才松开,翻了个身,“我与你一起。”
陌漓月和他洗漱更衣,推门出去时,迎面扑来一阵带着露水和青草气息的晨风。
到了前院,正好遇见桂嬷嬷端着一碗粥从灶房出来。
她看见陌漓月,先是笑了一下,目光极快地上下扫了她一眼,才开口道:“王爷,王妃起得早。贵妃娘娘方才还念叨着,说今儿天气好,想请王妃一起在荷塘边坐坐。”
“好啊,一会就去,今日除了整理一下东西,也无事要做。”
陌漓月走到前院时,那些马车上的箱子已经被安管家指挥着人一抬抬搬进了花厅旁的库房里。
库房门敞着,十几口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青砖地上,箱盖已经打开了几口,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绸缎布料和层层叠叠的锦盒。
陌漓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发现连库房角落那架闲置的博古架都被挪了位置,显然是为这些东西腾地方。
墨九尘正站在其中一口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打开的锦盒低头端详,听见脚步声便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自己来看看,他们这是把整个京城的首饰铺子搬来了。”
他说着把那锦盒递给她,陌漓月接过来一看,里面躺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簪头雕成一对并蒂莲,花瓣薄如蝉翼,透光看去几乎能看到内里流动的玉纹。
她拿着那支玉簪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下,转身去看旁边的箱子。
第二口箱子里是满满当当的绸缎,颜色从霜白到烟紫到鹅黄,堆叠得整整齐齐,触手滑软,泛着柔和的丝光。
第三口箱子里是各色珠串手镯和耳坠,用丝绒衬着,一溜儿排开,像是有人在里面摆了一座微型的珍宝展台。
第四口箱子打开时,她微微愣了一下——里面是几只做工精细的漆盒,盒盖打开,里面全是各色宝石裸石,有鸽血红的红宝石,有清澈透亮的蓝宝石,还有几颗猫眼石在光线下泛着细长的银线光弧,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星光。
陌漓月蹲在箱子边,挨个拿起那些宝石裸石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她起身时嘴角带着一点不怎么想藏的笑意,回头看了一眼墨九尘,语气轻快地开口:“哈哈,他们还挺懂我这俗人的爱好!”
墨九尘靠在一口箱子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打开的木匣,正在看里面叠着的几块老料羊脂玉:“肯定是跟父皇母妃打听过的。”
他说完把那木匣递给她,“你赶紧把这些都收了吧,放在库房里占地方。”
“秋娘他们应该都登记造册了吧?”
“昨天就登记好。你收好便是,以后我会给你寻更好的。”
陌漓月没有多推辞,便抬手将那木箱连同旁边几箱品相最好的东西一并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剩下的缎料便留在了库房,用来给青霜青雪几人做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