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机的运行,当真只能限于内宇宙中一隅,没法发展到整体皆入万象浩虚之境么?
……
“丘璋所呈《西陵水道疏浚议》,考据详实,条理明晰,然于潮汐消长之数略有疏略,未计朔望大潮之变,宜补勘测。列中考。”
“公孙渂所呈《铸山钱法条议》,于铜铅配剂、火耗折率之算多有舛误,未谙冶铸实务,又巧言以蔽榆荚之险。列下考。”
“子服佗所呈《甬句东风候通览》……”
“苦成”逐一批阅,评文习惯亦随之变化。
……
赵青正思忖间,忽觉一道气息倏然起落。
太子与夷大抵是刚修炼完了一段功诀,有明耀的金光在周身数尺处闪烁,瞬息即逝,又见有一蓬青炁自高天垂落、一团黄炁从地底骤升,合于其右手拇指之间,微微荡漾,交泰融和。
公子仓归立时察觉,当即纠缠过去,要把他拉进讨论组里:“殿下修为又有精进?方才那一放一收之间,《品物大术》显是已臻‘腾光吐璟,纳象成形’之境,当真可喜可贺!”
与夷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摇头,开口回道:“不过偶有所悟,不敢当叔父之誉。”
仓归却不肯放过他,又道:“殿下太过谦了。我跟苦大夫论战,正缺人手参详,不如——”
话未说完,与夷已是抬手婉拒:“今日宴席之上,尚有贵客在座,不宜私论。叔父既有闲暇,何不与她说些新鲜事?”
仓归碰了个软钉子,顺水推舟便将目光转向赵青,笑道:“这位姑娘,可曾听闻过钓鱼之事?”
赵青微微一怔:“自然。”
“哈!”仓归抚掌而笑,“且听某细细道来。”
“一般人钓鱼,立于岸边,垂纶于溪河之畔,竿不过丈余,线不过数寻,所钓者,不过鲫鲤鳅鳝之流,终日所得,仅足一餐。”
“稍有些本事、有些家底的,便乘一叶扁舟,泛于江湖之上,投纶于烟波深处,钓那寻常渔人网罟所不能及的大鱼。这又是另一等。”
“又有那富贵闲人,为避风浪之苦,于私家苑囿之中,凿池引泉,蓄养锦鳞,持短竿细线,怡情养性,所钓者非鱼,乃一泓闲趣耳。”
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了顿,慢悠悠地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声音也扬起了几分:“然而,某这钓鱼,却与这三者截然不同。”
“敢问公子所钓者何?”赵青提问。
仓归昂然一笑:“某钓鱼,不在溪河,不在江湖,亦不在庭苑池沼。某钓鱼,是在那九天之上、层霄之表,青天为海、云涛为浪。”
“钓于穹窿之上。”他字字铿锵。
这话说得甚大,听起来颇为豪迈。
赵青目光微动:“天上……也能钓鱼?”
“如何不能?”